睡眠
現在是該我陪伴他的時候，
請你不要來和我爭寵。
我怕聽你那哀怨的聲音，
我怕見你那含愁的麵孔。
詩
我的聲音為甚麽總不粗暴？
我的麵孔為甚麽總是愴惱？
我為甚麽總是深夜才來？
我實在是一點也不知道。
睡眠
我對於你其實真是寬和，
但這兒哪能容下兩個？
不是我為你讓出空間，
便請你還是暫時讓我。
詩
我其實也不是有意倔強，
不過我來了，他總是不放。
你為甚麽不使他神魂陶醉，
牽著他的手兒同入天鄉？
睡眠
啊，我現在也沒有甚麽話說，
不過你看他是那樣衰弱。
我為他真費了不少的苦心，
他沒有我實在是不能恢複。
詩
我對於他也好像是個安慰：
你看，我來了，他便把眼睛閉起。
我也並不是要來擾亂他的清神，
不過他惺忪忪地終難使人過意。
睡眠
好，那我就讓你去和他糾纏，
你是他的愛人，他自然慰安。
我老早就失掉了他的戀慕，
你要把他怎樣，我也不管。
詩
啊，你又何必要那樣懊惱，
我其實也是在替他心焦。
他愛我或許是出於一時，
可惜我的麵孔又並不美貌。
1928年1月8日
導讀
對於詩人來講，詩是靈魂，精神是必需的；睡眠是靜息狀態，是身體必需的。兩者不可或缺。本詩采用擬人的修辭手法，將詩與睡眠分別比作詩人和他的愛人，詩句就是在兩人對話之間寫就。本詩反映了詩人勤於創作，廢寢忘食、孜孜不倦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