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白與杜甫

杜甫的階級意識

封建社會的階級矛盾,杜甫在安史之亂前後的流離轉徙中,是親身體會到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自京赴奉先縣詠懷》),是人們所樂於稱道的名句。這顯然是從“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饑色,野有餓莩”(《孟子·梁惠王》)脫胎而來,但作為一個封建時代的詩人,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就能有這樣明白的認識,應該說是難能可貴的。不過問題還得推進一步:既認識了這個矛盾,應該怎樣來處理這個矛盾?也就是說:你究竟是站在哪一個階級的立場,為誰服務?推論到這一層,杜甫的階級立場便不能不突露出來了。他是站在地主階級的立場、統治階級的立場,而為地主階級、統治階級服務的。

杜甫廣德元年(763)夏在梓州(今四川三台縣)有《喜雨》一詩,詩裏麵有這樣的句子:“安得鞭雷公,滂沱洗吳越!”——怎得用鋼鞭鞭打雷公,降下滂沱大雨來清洗吳越一帶!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請看他在詩句下的自注:“時聞浙右多盜賊。”原來他是要清洗或掃**吳越一帶的“盜賊”。那些“盜賊”又是些什麽人呢?我現在根據《資治通鑒》中所敘述,把當時的情況,揭示如下:

代宗寶應元年(762)八月,……台州賊帥袁晁,攻陷浙東諸州,改元寶勝。民疲於賦斂者多歸之。李光弼遣兵擊晁於衢州(今浙江衢縣)。破之。……九月,……袁晁陷信州(今江西上饒)。冬十月,袁晁陷溫州(今浙江溫州)、明州(今浙江寧波)。

代宗廣德元年(763)夏四月庚辰(初七),李光弼奏擒袁晁,浙東皆平。時晁聚眾近二十萬,轉攻州縣,光弼使部將張伯儀將兵討平之。

杜甫所說的“浙右盜賊”,指的就是袁晁領導的起義農民。那將近二十萬人的農民起義軍,杜甫恨不得把他們痛“洗”幹淨。他的希望是達到了。他所敬仰的“中興名將”之一的李光弼——他在《八哀詩》中所哀悼的第二人,做到了他所期待的“雷公”,但沒有等待他的鋼鞭,費了八個月的“剿滅”,把農民起義軍“掃**”了。這不明顯地表明了杜甫的階級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