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五四運動有倒黴鬼的話,那肯定是曹汝霖、章宗祥和陸宗輿三位。五四這場學生的街頭抗議,章宗祥挨了頓胖揍,曹汝霖則房子被燒掉。從此,風頭正勁的三位,仕途整個被毀了,終其一生,再也沒做過一官半職,當然,最糟糕的是,三人因此被長久地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曹、章、陸等於賣國賊,幾乎成了數學公式,在海峽兩岸都適用,小學生都知道。
其實,五四三大賣國賊之首的曹汝霖,在1919年5月4日那個悲慘的日子之前,一直很走運的。曹汝霖身為江南富家兒,1900年“庚子大亂”之際,自費到日本留學,由於那時留學者甚少,日本對來自中國的學生特別優待,無需考試就可以進大學深造,因此曹得以進東京法學院(後改為中央大學)學習法律。在日本留學期間,得到日本著名哲學家中江篤介遺孀的照顧,日子過得愜意,而且跟中江的公子中江醜吉結下終生的友誼(此人就是五四火燒趙家樓時,拚力保護章宗祥的那位日本人)。那個時候,日本是中國的榜樣,雖然在甲午年間將中國人打得很慘,但此後的日本卻擺出東亞老大的架勢,力圖用“文明”的姿態,博得中國人的好感,八國聯軍分區占領北京,日占區秩序最好,占領者日本人也相當友善。至於對那時僅有不足百人的留日學生,則既稀罕又善待,再加上日俄戰爭中的赫赫戰績,讓黃種人揚眉吐氣,飽受優待的曹汝霖等人,想不親日都不可能。直到暮年,年近九十的他在寫回憶錄的時候,依然坦承自己就是親日。他不知道,自打他學成回國之後,由於新政的緣故,中國學生成千上萬地湧入日本,人多了,混日子的多了,有劣跡的人也多了,優待不複存在,考一專門學校都難上加難,對“清國留學生”的歧視也日益浮現,為了騙中國人的錢,大辦速成學堂,無論學不學,一年發畢業證走人,後來的人,有心向學者,日子越來不好過了,而無心問學之輩,在每日伎寮酒館,混得倒是滿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