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敲門聲。來者似曾相識,我微微有些意外,投以詢問的目光。果然,他說:“譚主席,我們並未見過麵,我知道您,您一定不認識我。”我點點頭,糾正說:“我也認識你,邵陽市文化局的老局長,詩寫得漂亮,散文也寫得挺好,這次找我有什麽事嗎?”他從提袋裏捧出一迭書稿,說:“邵陽人,劉寶田。作家出版社為我出一部散文隨筆集,缺一篇序,想來想去,隻有請您。”說著,把書稿放到我的案前。
我看了看,書稿已是清樣,設計好的封麵告訴我,書名叫《生命·智慧·藝術》。但我很為難。
寫序,無非是寫其人,或者寫其文。其人,略有所聞,寫詩,寫散文,寫劇本,曾是邵陽市作協副主席,文化局長,還是省五屆文聯理事吧。就知道這麽多!但多年來我們竟未單獨晤麵!說是我對下麵的作家不夠關心嘛,好像有那麽一點點,又好像不是這麽回事。那麽,是埋頭於要幹的事,不樂意或不擅於與人交往了!是的,在生活的河流裏浮沉,在俗世的漩渦裏衝突,要做成一點事,不孜孜埋頭是不行的。也許,這樣與文藝圈中的朋友,特別是異地文藝圈中的朋友就交往甚少了。於是,我們這才是第一次見麵。其文呢,這麽厚厚的一本,三十幾萬字吧,要認真看來,又談何容易!馬馬虎虎應付一下,又不合我為人做事的習慣。我跟他談到這層意思,說今年以來,請我寫序的就有好幾十部作品。他微笑,說名人嘛,名人有名人的難處!我搖搖頭說,還有的人出書,序言標名赫然是我,而我見了大吃一驚,我什麽時候寫過這序?他奇怪:竟有人這麽做。您可以申明不承認!我苦笑,感到好為難。他說,是啊,不但難,您還很忙,但還是要請您批評。我是誠心誠意來的,你看,我半點禮物都沒帶!他把沒帶禮物與誠心誠意聯在一起。衝著他炎炎酷暑跑到長沙來,衝著他什麽禮物都沒帶,衝著我們的精神中似乎有那麽一種共通的東西,我不能拒絕他。於是,我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