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的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雖然一時半會兒儒學並沒有真的尊貴起來,但大方向一定,變化總是會出現的,慢慢的,儒學地位高了起來,儒生的隊伍開始壯大。選官的察舉,本來選拔的標準很是實用主義,沒有多少道德要求。到了西漢的後期,也開始一點點板起麵孔,講究起來,原來的賢良、文學、治劇、優異等選拔名目,最後隻變成了“孝廉”一個名堂。選官的製度杠杆,是社會風尚改變的利器。於是,社會上稍微識幾個字的人,就都想成儒生了,原來對五經有點了解的人,在坐了很久的冷板凳之後,終於有了出頭之日,通一經賣一經,不愁門庭不若市。
王莽的改革雖然沒能立得住新朝,但在“信而好古”方麵,卻走的比漢朝的任何一位皇帝都遠,因而儒術在獨尊的方向上,推進了一大步。僥幸得了天下的劉秀,當然隻能接過接力棒繼續走。東漢的政壇和文壇,都成了經學的天下。通經,逐漸成為被察舉征辟的先決條件,各地的學校自然都塞滿了人,而京師的太學更是人滿為患,最多的時候達到十幾萬人。朝中知名的公卿大多在太學兼職。進入太學而且有機會成為這些人的弟子門生,那麽出仕的機會無疑要增加很多。
但是,朝廷的官職畢竟有限。大家一擁而上的時候,未免狼多肉少,得食者稀,落空者眾。實在擠不上去的就得別尋門路,班超的投筆從戎,跑到西域冒險,就是刀筆吏的非儒學化的一種選擇。隻是像班超這樣的人畢竟太少,明知道往上爬的路越來越窄,大家還是擠在一條道上,誰也不肯下來。後來太後和皇帝跟宦官們勾連起來,把官爵掛起來賣,於是太學生大嘩,鬧起了學生運動,這是後話了。
察舉是推薦選拔,需要有“群眾評議”。那時的群眾評議不是虛應故事,真刀實槍,各地每年就是依照評議,推舉“孝廉”。讀書人每年都會定期對自己地方的士人品頭評足一番,每月初搞的評議就叫“月旦評”,留下來一個成語叫“月旦”。在開始時候,隻要老實巴交,認真讀書,而且孝敬父母大概就可以得到好評。時間一長,競爭加劇,如果想讓人們“月旦”出個好結果來,非得有點特別的表現不行。努力讀書,鑽研經書當然可以,那個時代,也的確出了不少皓首窮經的人物。但是走這條路,實在太難,有些人,即使下了苦功夫,耗夠了時間也做不出來名堂。於是有人打起了另外的主意,在道德行為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