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無所畏與無所謂

聰明的豬別傳

有一天,我變成了一個放豬郎,跟豬寶貝們有了切實而親密的接觸。

我服務的那個豬場有點規模,最多的時候有上千頭豬。那個時候,每個豬場都很有自力更生精神,從配種、產仔到育肥甚至選育母豬一條龍,講究個全套都有,不大有專業分工的意思,這可能跟當時的政治大氣候有點關係。因此,我們豬場裏有專管配種的公豬,有專門產仔的母豬和專門養來殺了吃的育肥豬,無疑,第三類的數量最多,壽命也最短,一般養三四個月就打發上路,進了屠宰場。

如果一個路人看過去,數量眾多的育肥豬的確是很蠢,每日傻吃乜睡,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但養豬的人知道,豬的貪睡,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人塑造出來的,為的就是讓豬少消耗,多長肉。傻吃乜睡的育肥豬,一樣知道討好養它們的人;利用條件反射訓練排便,一點不比其他動物更難,包括嬰兒階段的人類。如果有好事者挑出幾個出類拔萃的,加以訓練,估計狗會的動作,豬們也都會。

至於有了幾歲年紀的母豬和公豬,在我看來是相當聰明,有的甚至可以說是會學習、有謀略,當然,是跟人鬥智鬥勇的謀略。有兩頭母豬,給我的印象很深。豬場的豬很多,多數都是無名之輩,可是這兩頭豬有名字,一頭叫大花,因為有一身好看的花紋,看到她,我腦子裏總是浮現出《水滸》裏描寫小乙哥燕青的文字——一身好花繡。另一頭名叫黃肚皮,因為她的肚皮顏色很黃,像秋天的麥秸。看到她,我則容易想起《水滸》裏叫病關索的那位,其實呢,人家倒有幾分像賊頭賊腦的鼓上蚤時遷。

大花的本事是擅長開門,尤其是精飼料房的門,飼養員一不留神,人家就進去叼塊豆餅出來。為了對付這頭難纏的豬,領導沒少想轍,開始是想辦法不讓她從豬圈裏出來,但是沒用,不管你怎麽嚴防死守,人家總能想辦法掙得自由。然後就在飼料房門上加一個鉤,結果人家用嘴一挑,就開了。再在鉤子上加個鎖頭,但是隻要你不把鎖給鎖上,人家照樣進,飼料房每天都要進出取料,誰能隨手上鎖呀!怎麽辦?最後領導給門上綁上鐵絲,開始兩天,平安無事,天下無賊,可是兩天以後,我眼睜睜地看著大花用長嘴巴咬住鐵絲,左轉一下,右擰一下,開了。幸虧人家隻能用嘴,如果像人一樣可以用手的話,估計拿鑰匙開門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