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母親第一次在西來寺過年,我陪伴在她身邊。說起當年她嫁給父親,隻憑著外祖母的一句話——因為父親是個忠厚的老實人。父親曾經營過香燭鋪、成衣店,但都經營不善,家裏的田產也都賠了進去。唯有經營素菜館時,一流廚藝受到遠親近鄰的讚美。在中日戰爭南京大屠殺時,父親失蹤,當時未滿四十歲的母親,帶著十二歲的我到城裏尋找父親,因此路過棲霞山,無意之中,因為一句話,成就了我出家的因緣。
我曾問過母親,當時怎麽答應我出家呢?母親說:“我看你是一個有前途的孩子,母親沒有力量培養你,你能在佛教中讀書上進,有什麽不好呢?”真感謝母親開明的觀念。
母親受人點滴之恩,都是湧泉以報。當年唐山大地震,唯恐受波及,不得不由揚州前往上海表兄家避難,暫住數月。我和她相逢後,她就不斷地要我給表兄家送去收音機、電視機、電冰箱等各種物品,以答謝當年收容之恩。由於母親重視懷恩報德,後來我在佛光山台北道場、南台別院等處都設立“滴水坊”,除了感念師父誌開上人的“半碗鹹菜”,也是與母親這種“滴水之恩、湧泉以報”的精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