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父母生兒育女,有喜悅,有歡樂,但是兒女多,所謂福氣、福氣,有福有氣,這也是當然的。我有一千多個比丘、比丘尼的弟子,說來我應該也是很有福氣,但是,有福就難免會有氣。
我的弟子都是年輕人,也都是有緣人,他們都是為信仰而來。這麽多徒弟中,我還沒有發現哪一個是為了閃避債務而來信佛教,或是情場失意來信佛教,大家都是對佛教的前途有使命感,或者對修持有理念,為信仰而來出家入道的。
但是人數眾多,難免有許多讓我很為難的事情。例如有一位男眾,他說要發心到海外開山,去了海外弘法沒有幾年,寺院建得非常大,負債了數億元。我身為師父,除了佛光山以外,不能不去替他還債,可以說非常辛苦,因為完全不在預算之內。隻有忍氣吞聲,慢慢替他還債務,天下才能相安無事。
在香港紅磡體育館舉辦弘法布教,約二十年之久,我每年都在那裏進行三天的講說,每年都很盛況。
有一年,有一個在香港服務的徒眾對我說:“師父,你每一次到香港來,我們花了那麽大的人力籌備,可是每一次都講家庭人生瑣事,您不覺得很無聊嗎?”
香港的信徒對佛法是如此熱忱地擁護,我每次見到信徒,他們告訴我他們聽了都是法喜充滿,對這個出家弟子說我講的話很無聊,我做師父有什麽尊嚴呢?但是不忍耐,又有什麽辦法呢?
幾年前,佛光山辦的《普門學報》,每一期都有我一篇學術論文在學報上發表。現在回想也不知道是哪一篇文章了,一位曾在英國獲得博士學位的徒眾,竟然批評我說:“那許多陳腔濫調有什麽值得再說的?”
我聽了以後不能忍耐,外界的人不論怎麽說我,我都不在意,但是,你是我的徒弟,我的文章哪裏是陳腔濫調呢?你有什麽資格?怎麽可以對你的師父出言不遜呢?他們師兄弟人多,知道我生氣以後,即刻來跟我講說:“這不是他的意見,他轉述別人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