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蘇人,我沒有什麽長處,也沒有語言的天才。你看,我到今天還是一口揚州話,學日語、英語,學是學了,學得不像啊!我也不擅長佛教的梵唄唱誦。我們這次佛光山梵唄讚頌團,11月24日晚上在上海大劇院表演。我說,五十幾年前,我把大陸的梵唄帶到台灣,現在我又把它帶回來。意思是希望我們大家要重視交流,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我不是擅於唱念的人,我的五音不全,既不會講,又不會唱,那怎麽辦呢?寫文章。寫文章,我也沒有學過。不過,在這裏麵有個廣大的空間,我自己可以想什麽、說什麽,就寫什麽。當年胡適博士倡導去除八股文,倡導白話文的革命,我是受到很大的影響。承蒙許多人讚美《迷悟之間》寫得簡要明白,還可以領導開創時代的價值觀。其實我是心裏想什麽,下筆就寫,也不要把它形容得怎麽美好,或是講究對仗,隻要把道理訴諸文學,所謂“表情達意”,表情表得好,達意達得好,就是好文章。《迷悟之間》我是寫我自己,寫我的心,我的心中所想的,我就把它寫出來。我一天可以寫20篇,因為不困難,想到就寫,目前已經寫了1100多篇了。
在這看守山林、默默無聞的青年時期,我投注了許多的熱情在文學上麵。我把這段時期叫作“文學的人生”。我在各家報紙的副刊、各種期刊雜誌上寫文章,我都是寫一些佛教的散文或小說。例如《玉琳國師》,承蒙社會各界把它改編成廣播劇、連續劇、舞台劇,甚至拍成電影。後來我就對我的學生講,這也是一種生命的擴大,這也是另一種的人生。因為透過文章、小說,可以很容易讓大眾懂得佛法,隻是當時佛教界的朋友常常笑我,說:“星雲啊!你學佛不好,又去搞什麽文學?沒出息!”
無論他們怎麽說,並不能使我受到打擊,因為在內心之中,我有一個信念,我覺得佛法就是要講得讓人聽得懂。如果我講得很高、很深,給人聽不懂,就是受到大家的讚歎與尊敬,但是沒有用啊!假如今天我要講得給你們聽不懂,這是很容易的事。但是要講給你們聽得懂,這是很困難的啊!我很用心的,就是要把佛法講得給人聽得懂,這是我一生非常努力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