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宣宗尚未即位時,曾經因為避難而隱居在佛寺叢林裏,擔任鹽官禪師的書記。他對禪門所謂不立文字、不著形象、不假外求之天真灑脫的禪道頗為欣賞。
其時,黃檗禪師是擔任該寺首座。有一天,唐宣宗看到黃檗禪師以七尺之軀五體投地地禮拜佛像,便問道:“首座禪師!你過去一向教誡我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現在你這麽虔誠地禮拜,你究竟所求什麽?”
黃檗禪師聽後不高興,立即嗬斥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應該要如是求,你懂嗎?”
宣宗聽後不服氣,用譏諷的口吻責問道:“既然如此,那禪師禮拜又有什麽用呢?”
黃檗禪師聽了以後,毫不客氣,用力打了宣宗一個巴掌。唐宣宗愣了一下,便非常不高興地批評道:“還虧你是個修道人,怎麽這樣粗暴呢?”
黃檗禪師又給他一個耳光,說道:“這是什麽地方,你居然敢在這裏說粗說細!”
宣宗不甘示弱:“你能拜佛拜法拜僧,我為什麽不能說粗說細?”
黃檗禪師聽後,非常歡喜,笑道:“你說得不錯。我可以拜佛、拜法、拜僧,你可以說粗說細。”
黃檗禪師是一個有獨立精神的禪師,他的思想寬容,心胸闊大,但不喜歡人雲亦雲。他最強調的禪法是:“諸佛與一切眾生,惟是一心,更無別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內無心,心自無心,亦無無心者,將心無心,心即成有。”他又提出了無心的禪道。不著佛法僧求,這是無心的禪;當作如是求,這是有心的求。有心與無心,其實皆為真心,甚至說粗說細,皆從真心中流露出之佛法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