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合掌人生

十五 榮民總醫院“開心”記

一、身體與我

一九九五年六月,狄安娜台風過境,山河大地被徹底地洗刷了一番,空氣汙染嚴重的台灣,頓時花草樹木欣欣向榮。尤其是佛光山上的菩提樹,葉片伸張得鮮綠、圓滿,充滿著生機。狄安娜台風,能夠令灰頭土臉的台灣“妙手回春”,是自然環境的醫生。

台北“榮民總醫院”,在六十天以前,解決了我生死攸關的一個障礙:因冠狀動脈阻塞,完成了心髒再生的繞道疏通手術。在我全心的期待下,醫療人員扶助我走向生命流程的新境界,真是恩同再造。

在年齡上,我當時已經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了。我很感謝我的身體,一生沒有給我帶來太多的麻煩。少年時候,一次我掉進寒冷刺骨的冰河裏,生存機會很渺茫,後來自己也不知怎樣的回到家,喝了些薑湯,居然就沒事了。

出家後我成了沙彌,一次害著嚴重的瘧疾,在缺乏醫藥的情況下,吃了師父誌開上人差人端來的半碗鹹菜,居然不藥而愈了。

二十多歲我來到台灣,第一次學會騎腳踏車,春風得意地騎在田間小徑。忽然路上來了一位小姐,眼看著就要撞上她了,一閃避,連人帶車從好幾丈高的橋上,頭下腳上地掉到幹河床裏,“啊,要向人間告別了”!我悠悠忽忽蘇醒過來,摸摸頭,還存在著,原來是虛驚一場。帶著輕微的擦傷,扛著摔得支離破碎的腳踏車,狼狽地回到掛單的寺院。平常是人騎車,轉瞬間變成了車騎人,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三十多歲,我到了宜蘭雷音寺,帶著一群年輕人,熱情洋溢地到鄉間城市環島弘法布教,因為疼惜音響,怕在車上顛簸給震壞了,抱在膝上,一坐十幾小時,後來雙腳害了風濕,醫生說要鋸斷雙腿,一忙下來,忘了這件事,後來雙膝也不藥而愈了。

五十多歲,我被證實得了糖尿病,這是身體第一次對我提出諫言:飲食要控製,作息要正常。這些年來,常常為了兌現對信徒大眾一句話的承諾,而忘記了自己身體的需求,跨國跨地區“限時快遞”,往返奔波,心裏不覺得忙累,但使用了幾十年的身體告訴我,什麽是它需要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