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教裏,有一部文辭流麗,深具文學價值的《維摩經》[1],經中的主角是一位不可思議的人物——維摩居士。
維摩居士“宿植德本,久成佛道”,名號為“金粟如來”,示現應化安居在毗舍離大城,有人稱他為“淨名居士”、“無垢稱”、“毗摩羅詰”等。他是一位“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戒律;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的居士。他以居士的身相,現不可思議的神通,說不可思議的妙法,並嗬斥小乘人行為似焦芽敗種,指導諸大菩薩入不二法門,乃至教示善男信女修學佛道,“直下承擔”菩薩教法。
《維摩經》的傳譯[2],對中國的文學、哲學[3]影響甚巨,而維摩居士也成為僧俗及各學派、教派讚歎的對象。如僧肇大師因閱讀《維摩經》而發心出家;東晉殷浩以《維摩經》為日課;甚至世間的學者、儒士也深受《維摩經》影響,如謝靈運[4]、白居易[5]、蘇東坡[6]等人的行止、文風,皆以維摩居士為模範,王維[7]更以維摩自居,將字號改為“摩詰”,為人所稱道。
維摩居士鼓勵菩薩們必須“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亦即“入生死而無所畏,於諸榮辱,心無憂苦”的“不盡有為”,“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的“不住無為”。
《維摩經》是一部“彈偏斥小”、“歎大褒圓”、“恥小慕大”、“回小向大”的佛典,共有十四品,每一品皆詳述菩薩和羅漢彼此間的優美趣事。如維摩居士以生病為緣,廣為大眾說法;諸羅漢、菩薩自覺對佛法體證不夠,拒往探病;天女散花[8],揭示男女無定相,破除二乘人對法的執著;在維摩丈室中,諸羅漢、菩薩們無有坐處,維摩大顯神通,向燈王佛遙借寶座,宣揚大乘佛教廣狹相容,芥子納須彌的解脫法門;與文殊菩薩暢論不二法門,文殊言:“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維摩以默然回應,令文殊不禁歎道:“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