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普門中學校長王廷二和校董薑吉甫先生,向我提出普中目前應加強的事項,席間還有心平、慈惠、慈容等。加強師資、招生、學校特色,是目前普中急於辦理的事項,我的意見——
一、尊重學生的尊嚴比什麽都重要。
二、糾正學生要以鼓勵代替責備、關懷代替處罰。
其他諸如總務、人事、工讀生……之類問題,則完全授權給校長。剛新任的普中董事長慈惠,也希望普中在王廷二和薑吉甫兩位的發心下,能有一番新氣象。
記者宋芳綺小姐今訪問我,在一生中是否有過失敗?是如何從失敗中起來的?要我寫一短文。
我寫了“有挫折但不是失敗”的短文如下:
常有人問我是否曾經遭受過挫折或失敗?其實,在世間隨緣度日,我從來不重視什麽是挫折和失敗。回想這一生中,似有挫折或失敗,但又不似有挫折和失敗。
十二歲那年,我於南京棲霞山披剃,依止誌開上人出家。在古叢林封閉而嚴格的教育製度下,麵對師長疾言厲色的打罵,甚至無情無理的冤枉委屈,心中一向視為“當然”,因為師長多一分要求,就是對我多一分慈悲,故而能心平氣和的全盤接受,沒有感到任何委屈和挫折。
戰亂中無故被捕,在送往槍決的途中,眼前世界一片昏黃黯淡,麵對死亡,心中並不十分恐怖,唯念:“我現在才二十二歲,即將赴死。生死宛如水泡一般,刹那間就要消逝無蹤。師父和親人都還不知道……”想著想著,忽然有一個人走來,帶我步出刑場。這一次意外的死裏逃生經驗,對我而言,隻不過是亂世中的一段小插曲,自始至終,並沒有感到挫折沮喪或憤恨不滿,隻是覺得佛法無常的真理,到處都可得到印證。
一九四九年春暖花香之際,播遷來台,由於謠傳五百名僧侶被密遣來此從事滲透顛覆工作,慈航法師與我等數十名外省籍出家人遂遭牢獄之災,牢中二十三天,不但不能躺臥休息,還備受捆綁扣押、呼來喚去的待遇,但那時心中坦**,並不以此為苦,隻是時常感到饑腸轆轆,盼望有人能送飯菜來。後經吳經熊居士、孫張清揚女士等人百般營救、辛苦奔波,將我們解救出獄。當時,心中唯存感念,毫無失敗狼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