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雲法師,一九一九年出生,江蘇如皋人,比我大八歲,應該算是我的老大哥。但是他很依賴我,什麽事情都要我和他一起參加。尤其我的東西也是他的東西,我這個人怎麽用,也都是聽他們怎麽說、怎麽做。看起來他們對我很好,實際上,我是聽他們吩咐。他在一九八六年過世時,我正在美國西來寺閉關,無法返台,隻有寫了一副挽聯遙寄追思:
你我同戒同參同學同事同弘佛法,人稱同兄弟;
相互忍苦忍貧忍謗忍難忍氣吞聲,誰知忍別離。
我和他在棲霞律學院同學六年,在焦山佛學院同學一年,之後他就離開,前往上海圓明講堂親近圓瑛法師,在思想上,我們也就分道揚鑣了。後來聽說他又到了普陀山,在那裏的沙彌學園教授一些沙彌。我和智勇等人在南京華藏寺發起新佛教運動,他寫信來表示願意歸隊,我們也歡迎他參加。
我們在華藏寺遇到的最大困難是,有數十位的經懺人士不守規矩,我們沒有辦法處理。後來不知道是誰想出了一個餿主意,以寺裏的經濟困難為由,每天吃稀飯,他們吃不慣,就自然解散。
但我們吃了半個月的稀飯後,那許多經懺的法師倒沒有什麽異動,可是我們的煮雲法師已經吃不慣了,就說:“我不能天天跟你們在這裏喝稀飯啊!”
煮雲法師
於是,他又回到普陀山去。這大約是一九四八年的秋冬。
到了一九四九年的春天我就到台灣了。一九五〇年“一江山島會戰”,大陳島的居民跟隨軍隊退到了台灣,在普陀山居住的煮雲法師也跟著他們到了台灣。
他一到台灣,聽說我在中壢圓光寺,就跑來找我,還帶了一封塵空法師的信給我。塵空法師和我的老師芝峰法師是同輩,我在焦山時見過他,承蒙他不棄,從普陀山寫了一封很長的信給我,對我一生很受用。其中他說到,我們現代的青年,要有佛教靠我的決心,不要想我去靠佛教。在我初到台灣,四顧茫然,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時候,煮雲法師帶來塵空法師的這兩句話,就像一盞明燈,給我很大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