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禪?禪的梵語為“禪那”,意思是寂靜審慮,是一種藉由心靈的寂靜、思惟,而讓心靈維持在定慧等持的狀態。由於透過“禪”能開啟般若智慧,所以無論大乘、小乘、各個宗派,皆以禪定作為修行悟道的重要法門。
《六祖壇經》言:“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禪,既然是明心、究心、安心,自然非關外相的修行;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語默動靜,隻要能擁有平和安然的心境,就是禪。乃至鳥飛蟲鳴、花容月色、一粒沙石、一棵樹、一幅畫……隻要以般若慧眼視之,無一不是點撥禪心的媒介。
自古以來,許多禪師也都是在生活中修行,從作務裏開啟悟性,如百丈的務農、雪峰的煮飯、楊岐的司庫、洞山的香燈、圓通的悅眾、道元的種菜、臨濟的栽鬆、溈山的粉牆等等,都是說明禪者對生活實踐的重視。
雖然如此,禪門並非否定語言文字。固然“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於“言下頓悟”者亦甚多。
達摩大師傳法給二祖慧可時,說《楞伽經》四卷可以印心;五祖弘忍也以《金剛經》授予六祖惠能。但是六祖以後,許多人執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語意,而極力排斥文字,甚至將大藏經視為糊窗門紙;如此矯枉過正,豈不是觀空又執空嗎?
日本臨濟宗創建者榮西禪師在《興禪護國論》裏寫道:“與而論之,一大藏教皆是禪所依之經典;奪而論之,無有一言為禪所依之經典。”禪門對文字的看法,即是可取則取,可舍則舍。在尚未明心見性之際,作為魚筌兔蹄、指月之指,經典語文實具“以教照心”的重要性。
為適應眾生的根機和需要,開創佛光山時,我即提倡八宗兼弘、七眾同修。不過,身為臨濟宗弟子,禪法的弘揚更是責無旁貸,如在行門上,總本山及各別分院設有禪堂,定期舉辦禪修活動;解門方麵,我著述《六祖壇經講話》、《金剛經講話》、《星雲禪話》,也講演:“從教學守道談禪宗的特色”、“從衣食住行談禪宗的生活”、“禪者的雲遊與參訪”、“禪師與禪詩”、“禪與現代人的生活”……這些有關禪學的言教,行之多年,也在海內外廣為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