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九四九年,我初到台灣的時候,每天的精神食糧,除了佛經以外,就是閱讀《中央日報》副刊或《中華日報》副刊。郭衣洞(柏楊),就是那時候常常出現的副刊作者。不過坦白說,那時候我看得出他很年輕,知道在藝文界中,有“郭衣洞”這一號人物。
由於我習慣每天看報紙,早期報紙副刊上的文藝作者,大部分的名單都在我的腦海中如數家珍。但是後來忙於弘法度眾,實在沒有時間去閱讀副刊,慢慢地,興趣也就轉到了體育版。
當時,每天一份報紙,就是生活的重點,體育版的體育新聞,就是每天的希望。後來,又因為我們參與的體育競賽,像籃球等,經常打敗仗,明明可以贏的局麵,到最後都是以幾分之差輸了,也曾經氣憤得不看體育新聞。於是我又把興趣轉為閱讀一些文藝作家新的作品,如筆名鄧克保(柏楊)的《醬缸》、《醜陋的中國人》、《異域》等。從字裏行間中,我覺得他已經不是我一九四九年認識的郭衣洞,這時,他已經成為大作家柏楊了。
一九六七年佛光山開山後,每天為了工程的進行、經費的籌措而忙碌,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看報上的文藝作品。在開山期間,原來喜愛文學的我,幾乎一度成為土木工程師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說柏楊先生為了一篇連環漫畫《大力水手》,被政府逮捕、判刑,後來送到綠島拘禁。有“原子能之父”之稱的孫觀漢教授,一直為他大力奔走呼籲,尋求營救,要求釋放柏楊。我覺得當局們的肚量也太小,台灣已經自由民主了,隻是一點言論,有這麽嚴重的罪過嗎?我也為柏楊感到不平。但是那時候,像孫觀漢這樣的科學家,對台灣原子能的發展有這麽重要的貢獻,他十年如一日的奔走呼籲,都沒有辦法,我們哪裏有什麽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