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藏”實在是一個艱巨的事情,
由於藏海無涯,
以我們少數人即使窮畢生之力,也難完成。
多少次,我們在報紙上征求同好,
希望廣邀有誌之士,一起參與編藏的工作。
但時代變遷,古典文學已少人問津,
何況編務工作繁瑣,勘校的時間久長,
一部藏不經五年、十年編校,
何能完成出版?
文字工作,寂天寞地,
付出的心力,不易被看見,而且沒有掌聲。
我童年出家的棲霞寺裏麵,有一座莊嚴的藏經樓,樓上收藏佛經,樓下是法堂,平常如同聖地一般,戒備森嚴,不準人親近一步。後來好不容易有機緣進到藏經樓,見到那些經書,大都是木刻本,既沒有分段又沒有標點,有如天書,當然我是看不懂的。一段時間後,聽說南京“支那內學院”是個印經的地方,我也曾經參觀過,然而他們也大都以木刻本為主,我隻能悵然而歸。
到台灣後,掛單的圓光寺有一部藏經,大概是日本版,印刷得非常精美,可是它供在櫥櫃裏,是用來禮拜,不是閱讀的,所以我仍然無法得知藏經裏究竟說些什麽。當時,自己既無法看懂藏經,也沒有人指導,但我的心裏就在想,如何讓這許多藏經可以活用起來,不要束之高閣,不要隻是供人禮拜,應該要讓佛陀所說的法,走向社會、走向民間,甚至走向世界。
至有一百年曆史的“南京金陵刻經處”參觀(慈容法師提供,一九九四年四月四日)
我也曾異想天開地想:假如每部經都像《西遊記》一樣,讓民間的老幼婦孺都能耳熟能詳,那麽,就會有更多的人沾潤到佛陀的法益。我也曾感歎佛法衰微的原因很多,如果把藏經太過豐富,列入佛法衰微的原因之一也不為過。民間有一句諺語說:“債多不愁,虱多不癢,書多不看。”因為大藏經裏,每藏最多也有九千餘部,真是讓人望洋興歎,也望藏興歎。藏海無邊,沒有人敢進入藏海裏一窺堂奧。所以說,真理為文字所障,佛法又怎能興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