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還是在去年(一九五二年)的冬天,煮雲法師應《菩提樹》主編朱斐居士的稿約,他告訴我擬寫關於普陀山的文章,我當時認為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就勸他不要浪費筆墨。
我的意思是有理論根據的。第一、寫普陀山的文章,裏麵當然少不了人物、山水、風景,而在我的意思,我們中國人現在受了西洋的風氣和影響,終日沉迷在物欲的洪流中翻滾,對於山水風景能陶冶人優美而善良的性情的這句話根本就不相信,你寫出文章來,他當然也就無心欣賞。第二、寫普陀山的文章,當然是少不了發揚觀世音菩薩的顯聖與靈感,這樣又恐被人譏為不是外國的《天方夜譚》,也是中國的《聊齋誌異》。為了這兩點原因,我不得不向我的這位老友下一個“不要浪費筆墨”的忠告。
然而,煮雲法師並未接受我的意見,他凡事隻要問心無愧,往往是很固執地不接受別人的勸諫,我懂得他的性情,我看他執筆寫的時候,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菩提樹》第三期上他的文章刊出來了,我看了看題目《普陀山傳奇異聞錄》,我覺得這個題目很好,可是,說來是很對不起煮雲法師,內容說的什麽,我並不曾去看。
第四期、第五期的《菩提樹》,都隨著冬去春來一月一月的出版,我雲遊在各地,很多人都向我提起煮雲法師寫的文章,他們都說寫得有趣、生動、活潑,無論是什麽人,隻要他稍識幾個字都能看得懂。你如是說,他也如是說,說的人多了,我心想,我不能不另眼來看《普陀山傳奇異聞錄》了。
有一天,我把已出版的幾期《菩提樹》拿出來,翻閱煮雲法師的大作,這一看把我的趣味也看出來了。
本來,煮雲法師和我早在十幾年前就成為最好的同參道友了。我在內地主編《怒濤》月刊和《霞光》旬刊的時候,他就是我們刊物的長期撰述之一,他的文章,我當然讀了不少。來台後,我負責了一個時期《人生》雜誌的編務,關於寫稿,當然我是不會放過他,後來,心悟法師主持《人生》的編務,常談到佛教裏雖然有最高的文化和真理,但畢竟寫文章的人太少,我就介紹他多向煮雲法師索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