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就是這樣,桃花開過有櫻花,迎春未謝榆葉梅已燦燦怒放,高的有泡桐花梨花槐花,矮的有二月蘭蝴蝶花;常見的是月季薔薇,名貴的是牡丹鬱金香;素淡的有珍珠梅,豔麗的有罌粟花……春的花園,鮮花總是應有盡有的,任是稍縱即逝還是花期悠長,一茬接一茬開不了的開著,微風中飄飄忽忽地**漾著那種似香非香似蜜非蜜的花氣……
如今那些寫作的女人,生長在不凋的花壇上,四季如春地綻放著,姹紫嫣紅的花瓣襯著周圍繁茂蔥鬱的綠葉,顯得越發地鮮活。
早些年間,鮮花尚很稀罕,不說是一枝獨秀也常常是星稀月朗的。綠葉那時的感覺很踏實,是萬古長青、遮天蔽日的那種。後來不知不覺的,鮮花就像雨前的雲彩一樣蔓延開去,起先還能叫出名字來,比如幽蘭墨菊寒梅粉荷,都是入了花譜的精粹;漸漸就變得不識了,不識是因為從未見過,冷不丁兒冒出來的,引進的外國新品種再嫁接再移植,屬於奇花異草一類了。
不要說男人不識,就是以寫作為生的女人們,也時時覺著自己的隊伍正在日新月異。
翻開報紙刊物,走進書店書攤,不經意的,會有那麽多陌生的作者名字,是女人專用的很美麗很溫柔的名字,從雜亂的綠葉上搶眼地浮上來。除了那些專職靠寫作謀生的女作家女記者女編輯,還有女演員女經理女教師女大學生女主持人,再加女工女推銷員女畫家……真的好像凡是個女人都會寫作了。弄得綠色曾有一度憂心忡忡,哀歎男人已被那些絢麗多彩的名字擠壓、驅逐、覆蓋了,就像那個“大地走紅”的行為藝術作品。
但女人寫作卻決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千把萬把紅傘。女人寫作本來就是春雨濕潤的山坡上生長起來的紅杜鵑。
隻是因為曾經連年的幹旱,女人被當作救災的近水來用了;隻是因為曾經多年的**雨,女人頭頂的陽光被粗壯的樹木搶走了;隻是因為曾經貧瘠的土地,女人被迫漚作了滋養草根的肥料。而一旦天下戰事稍息,萬物回歸原位,即使有一縷薄淡的微光照耀,便能催發女人心底的情愫,惴惴不安地尋針尋線,然後靜靜地坐在窗前描龍繡鳳,開始每日的功課。如今輪到現代的女子,當然不再用針線,而是用筆;再性急些的,用電腦鍵盤,噠噠地敲打。若是用奶奶一輩的眼光去看,這等勞作,同半個世紀以前的女紅比較,恐怕並沒有本質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