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山野現代舞

走進曆史

馬風先生:春天好!

從哈爾濱回到北京,頓覺氣候暖和了許多。院子裏的桃花和梨花很快就要開了。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長篇《赤彤丹朱》還剛剛寫出了第一部分《非紅》。

有人說,近年來電話普及之後,親友間的信件往來就少得多了;而有了電腦以後,親筆書寫的信也很難讀到了。所以收到您這一封手寫體的長信,我竟翻來翻去地一連讀了好幾遍。

回信好像很難。難在談自己的作品。

作為收信人的我,曾是由於有話要說,便寫成了書;作為讀書人教書人兼評論家的您,似乎也因為有話要說,才寫成了信。依照您信中對我這部小說文本的結構思路,我想也許是這部小說獨特的“血緣話語”和“外圍話語”,引發了您關於此書的“核心話語”。而小說語言和評論語言這兩種完全不同的話語體係,在我閱讀這封信的過程中,輕鬆而且準確地得到了溝通與重疊。

在此之前,我已經粗略地拜讀過您的評論專著《超越的艱難》——中國當代小說散論,並認真讀了其中您對我近年來一些新作的評析。我注意到您從那些文章中所體現出來的真誠的學術品格,以及您十分注重從哲學、美學的角度來審視文學的評論風格和機智明快的語言個性。

然而您對於哲學和美學的關注,更多的是通過對作品的文本、文體及語言的研討來體現的。我很高興地發現,在您對《非紅》與《非夢》的解讀中,您從一開始就對這部小說的結構、敘述方式,表現出了高度的敏感和濃厚的興趣。

——結構與話語,恰恰是我本人在近年來的文學創作中,一直祈望並力求能有所創意、有所突破的兩大“情結”。

《赤彤丹朱》給了我磨礪和實現這些想法的一塊完整的“地基”。

記得我在哈爾濱時曾對您說過,這部長篇小說的寫作,起始於一九九三年春天。第一部分初稿出來的時候,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它同許多企圖描摹曆史的作品沒有太大的區別,因而很快被我自己徹底否定和放棄了。那一稿差不多擱置了近一年時間,這一年中我幾乎沒有寫成什麽像樣的東西。我從北京跑到深圳海南,夏天又去了江西和甘肅,秋天在俄羅斯轉了一大圈,最後精疲力竭地回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