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山野現代舞

彼得堡的上海廚房

前年秋天去俄羅斯,曾在彼得堡住了一星期。

覺得自己實在很沒有出息的是:時過一年半,輝煌燦爛的冬宮、夏宮、普希金藝術館,以及波羅的海海邊上壯麗的阿芙樂爾巡洋艦,竟然都慢慢地淡忘了。記憶中依舊鮮活依舊生動如初的,卻是城邊那幢俄式大樓的一間上海廚房。

那年俄羅斯的食品依然匱乏。每一家副食店門前幾乎都排著購物的長隊,無非是麵包奶酪香腸和土豆。俄國人民對於排隊有著無比的耐心,常常等輪到自己,食物已經售完,那麽他們就默默走開,尋找到另一家商店,再接著排下去,一直到買到點兒什麽為止。那隊伍靜悄悄地緩緩移動,秩序井然,絕無人“夾塞”,也無人爭吵抱怨。濕寒與蕭瑟的空氣中,冷冷傳遞著東正教文化往日的尊嚴;空癟的筐籃裏,裝滿了購物的文明,是一種度過貧困的自信。

但我們不可能去排隊。作為短期訪客的我們,沒有時間排隊。

我們沉重的步履匆匆穿過雨雪交加的莫斯科紅場,在克裏姆林宮內的牆下久久徘徊,走過曾在書本中熟悉的阿爾巴特街,然後遠遠地眺望著莫斯科河兩岸金色的樹葉……才是九月中旬,莫斯科已露出了冬季嚴峻的麵孔。

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來。一行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到哪裏去尋找合適的餐館。餐館本來極少,排隊等候,自己端盤,食物套餐基本隻有一種,並且僅相當於國內食堂的質量。如果過了開飯時間,空****的大街上,就連這樣的餐館也再找不到了。曾有一位俄國作家在家裏請我們晚餐,一道生拌胡蘿卜絲沙拉、一道煮土豆、一道煎小泥腸再加黑麵包與果醬、果汁,就是全部了。在莫斯科的幾日中,我們僅在紅場附近那家最大的“古姆”(即商場)內的快餐館,飽餐過一頓美式肯德雞,餘味繞喉終日不去。街上的美元商店倒是很多,還有豪華的大賓館,但價格令人咋舌。而我們的住處,既是購食物難也就索性不管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