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高士其評傳

§一 毅然探監

1936年11月23日清晨,還在睡夢中的高士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高士其連忙開門,隻聽艾思奇說:“李公樸被捕了!”

“什麽?”高士其的耳力本來就有些背,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但看到滿臉焦急的艾思奇,心中已經明白了八九分。他連忙讓艾思奇進屋坐下,將信將疑地問:“怎麽回事?”

艾思奇簡單地向高士其說了李公樸被捕的經過。原來,就在幾個小時前,大約淩晨2點,便衣警察突然包圍了李公樸的寓所——上海愚園路亨昌裏24號,把李公樸秘密押上汽車,帶走了,現在還不知去向。艾思奇得到消息後,馬上趕到高士其的住處,一是擔心高士其出事,二是告訴李公樸被捕的消息,三是提醒高士其要提高警惕,四是商量如何救出李公樸。他們決定先要設法打探到李公樸關在哪裏的確切消息,二是馬上聯絡文化界的人士,準備到反動政府去請願,要求釋放李公樸。兩人做了簡單的安排,就分頭去做了。

艾思奇走後,高士其怎麽也不能平靜下來,與李公樸交往的一幕幕又浮現在自己眼前。應該說,李公樸對高士其不僅有知遇之情,而且簡直可以說有“救命”之恩。

自美國留學歸國後,在南京中央醫院工作時,是李公樸與夫人張曼筠一道去看望他;在高士其憤然辭職後,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是李公樸“收留”了他,不僅給他住所,還四處給他尋找工作;還是李公樸,讓高士其結識了一批像艾思奇、陶行知那樣的“先進的中國人”,使他在物質與精神兩個方麵的生活都因此充實而溫暖;還是李公樸,在他與艾思奇的引導和直接幫助下,高士其才開始嚐試科學小品的創作,而且在他們的不斷鼓勵與督促下,才寫出了上百篇科普作品;尤其讓高士其不能忘記的是,自己從一個純粹的細菌學博士成為今天的科學戰士,每前進一步,都有李公樸的引導與支持,是李公樸讓高士其重新認識了社會,認識了人生的價值,引導他走向革命的道路。早在美國留學時,是李公樸帶去他闊別五年來祖國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悲慘現實;在南京中央醫院,李公樸又為剛剛回國的高士其介紹國內的形勢,談了國內政局的混亂和政府的無能,外侮壓境,如何尋求救亡的道路。一年前(1935年),當高士其在上海海格路紅十字會醫院住院治病期間,是李公樸給他談外麵的情況,有一次說到激動處,神情激昂:“目前民族矛盾更加惡化,日寇鯨吞東北還不足,又派兵大舉進攻華北,蔣介石進一步向日本帝國主義妥協投降,跟敵人簽訂賣國的‘塘沽協定’,斷送了綏東、察北、冀東廣大地區的領土主權。淪陷區人民在日寇鐵蹄**下,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悲慘的情景目不忍睹。誰的過錯?政治腐敗的過錯。在腐敗政治的統治下,愛國有罪,賣國有賞,是非顛倒,暗無天日。我們呢,每前進一步,都要經過艱苦的鬥爭!”李公樸的激昂情緒深深感染了高士其。當高士其將第一篇科學小品《細菌的衣食住行》拿給李公樸看時,李公樸高度讚揚道:“文章貴在有針對性,暴露出現實社會的陰暗麵,才能更有利宣傳真理,喚起人民,團結對敵。”尤其這些天來,高士其看到李公樸每天都很匆忙的身影,就知道他又在投入抗日救亡的戰鬥——李公樸被推選為全國各界救國聯合會的執行委員,與沈鈞儒、鄒韜奮、沙千裏、史良、王造時、章乃器等共同領導各界救國聯合會的工作。這樣想著,高士其仿佛明白了許多,也知道了反動當局為什麽要秘密逮捕李公樸了。對了,何不找救國聯合會,看看有沒有營救李公樸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