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幼者本位——兒童文學論集

自序

給自己的第一本兒童文學理論集取名,我想到“幼者本位”四個字,覺得這四個字最能體現我對兒童和兒童文學的理解。

我與兒童文學的結緣是一係列偶然小事累積而成的必然。

我的童年在安徽桐城一個貧窮如洗、民風淳樸的小山村度過,雖然每年三分之二以上的時間缺衣少食,但在夏夜的稻場和冬夜的火堆旁,聽了很多很多大人們反反複複說的狐鬼妖魔、神話傳說、水滸三國……心裏充滿無限恐懼、期待、好奇和幻想。

初中時意外得到一本殘缺不全的張天翼童話《寶葫蘆的秘密》,日思夜夢有一個王葆那樣神奇的如意寶葫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1978年我考進桐城中學,在文科班是學習尖子。1980年高考時,我標新立異的作文沒有得到閱卷老師的欣賞,總分雖然上了全國重點大學線,但沒有被中國最東、最南、最西、最北的四所重點大學錄取,服從分配被分到安徽勞動大學(前身為安徽革命大學、安徽五七大學)中文係。村支書在殺豬請客為全村第一個大學生祝賀送行時,動情地要求我大學畢業不忘農家貧苦出身,一定要報答父老鄉親,回鄉務農——勞動大學到哪兒都是要種田的。

失意的我提前一周搭乘便車,輾轉四天來到皖南宣城縣東50公裏的小山溝葉家灣。這裏的安徽勞動大學沒有圍牆,校園裏到處是牛糞羊糞,校舍外滿山的樹林和滿坡的茶園,早晚大喇叭裏經常通知:“同學們請注意,後山發現大灰狼……”當時學校師生正在不斷上訪,要求將學校搬遷到省城合肥。

在這所原生態的大學校園裏,有一座剛剛落成的現代化圖書館,外形酷似人民大會堂,山巒蒼鬆環繞,湖塘相映成趣,又像座紀念堂,讓勞大人引以為豪。在這座知識寶庫裏,我偶然看到了《寶葫蘆的秘密》,從圖書館借閱卡片上第一次知道還有“兒童文學”這個類別,於是我按目錄索引,將圖書館裏所有以“兒童文學”命名和有關的藏書,全部借來看完(這種一掃而光、狼吞虎咽的看書習慣,我一直保留著,無論在浙江師大讀研究生,還是在工作中研究一個課題,我都采取打殲滅戰的方法,獲得充分的資料,這對我開闊視野、占有資源、言必有據十分有用)。孩提時聽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在這裏都找到了源頭,這是一個充滿神奇和童心跳躍的世界,填補了我久已饑渴的心靈,享受重返童年的快樂,吸引我進入兒童文學這座神聖的文學殿堂,順著張天翼這條路,打開兒童文學通道,我很快結識了安徒生、格林、王爾德、普希金的童話,了解到高爾基、蓋達爾、馬雅可夫斯基、比安基為代表的前蘇聯兒童文學,關注於魯迅、冰心、張天翼、金近的兒童文學活動,特別是了解到浙江師範大學校長蔣風教授在全國第一家開始招收兒童文學研究生,第一次發現了“兒童文學的秘密”,發現了一個獨立的“兒童文學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