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沙塵暴暫時不來京城,SARS來了。薩達姆不知去向了,SARS反倒猖狂了。
正常的生活秩序,突然被打亂了。人人都覺得自己身處危險之中,有點像“文革”了。
那是一座戴口罩的城市;那是一座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城市;那是一座忽然間變得空曠的城市。整個城市隻剩下一種顏色——白色。白色的被單覆蓋了倒下的死者——白色是告別的顏色。白色的隔離服和白大褂白帽子,卻始終堅守在最易被感染的崗位上——所以白色是天使的顏色。白色意味著竭盡全力的搶救、象征著生還的希望。白色是看不清顏色的病毒之克星,在這一年陰險的四月,溫情與關愛,使得雪一般聖潔的白色,閃爍出人性的光芒。
往常喧囂的日子,突然變得冷清又冷靜了。街上的車少了人少了,會議沒了飯局沒了。白色的四月裏,忽然發現原來日子可以換成另一種樣子來過,忽然發現——原來先前無窮無盡無謂的忙碌,其實,那些曾經看起來很重要的事情,原本是可做也可不做的。
很多年裏,我們就這樣一天天做了許多可做可不做的事,等待著SRAS來臨麽?
在如今晃眼的白色裏,除了防範與拒斥災難的擴散,我們還能做什麽?
戴口罩的城市,用十六層的棉紗提醒著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距離變成了電話與E-mail的問候。理性的親情與友愛以距離的方式呈現。四月與五月,正在溫柔而嚴厲地逼人獨處。
獨處使人們發現了許多可節餘的時間。以往的日子,生命曾被我們不經意地揮霍掉了。
至少在SARS疫苗與特效藥被科學家發現之前,我們能否自行實施一部分另類的複仇計劃?比如:向SARS討還我們曾被自己的疏懶所竊取的時間。
聽音樂——音樂能怡養性情愉悅神經。看電視——電視能令人忘卻恐懼。下棋隻要一個對手;如果是散步、還有上網遊逛,那麽僅僅有自己就足夠了。若是讀書呢,自然更是妙不可言,讀書成本低廉且安全衛生,讀書將我們零散的時間一點一滴地搜集起來,變成知識、智慧與情商,然後完整地送還,使我們一度因忙碌而焦躁的心靈變得充盈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