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形的街道,那個孤零零的彎勾處,侯冬梅和她的丈夫在這裏織補了五年了。這一片區域有好幾處織補攤,侯冬梅的“崔記”織補生意最好。她的男人姓崔,人稱老崔。老崔是個安靜的人,從早到晚低了頭坐在小凳子上縫縫補補,吃午飯時都不離開小凳子。
安靜的人必定手藝好,老崔的手藝確實比阿菊好。侯冬梅幹活經常出錯,靠縫補吃飯的人,有一次竟然把衣服的前後兩片縫到了一起。但是老崔從來不責備她,隻是偶爾抬起頭對她說:“冬梅,人要靜心。靜下心來什麽事都打不倒你!”
侯冬梅聽而不聞,侯冬梅神色朦朧。她會經常微笑著抬起頭看著前麵,嘴巴在笑著,眼睛沒有笑。她的笑是沒有現實目標的,隻是笑給自己的。她的眼睛也是沒有目標的,虛晃著,就像一張大網,找不到撒網的地方。
老崔原先是機械廠的工人,五十歲那年下崗,下崗後心情不好,得了一場感冒。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病好後瘦了二十幾斤
阿菊當然也知道自己是不靜心的,為了靜心,夫妻兩個人走進了基督教堂。信教三年多,安靜的人一如既往地安靜,不安靜的人還是那樣不安靜。
於是老崔對阿菊說;“阿菊,你看上去還年輕,身體也好,招男人喜歡。我知道我現在是配不上你了。要不你就下個決心了斷一下,我們散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