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的最後一日,按照日中文化交流協會的安排,由長野微小姐陪同我去清瀨,會見日本著名女詩人財部鳥子女士。
手頭恰好有一本從國內帶來的《日本現代女性文學集》,其中收有財部鳥子的詩作《總看見死亡——寫給作為難民死去的小妹妹》。作品後麵有作者簡介:財部鳥子,1933年出生,新瀉人,生長於被日本占領的中國東北地區,1946年回國。出版有詩集《蝕與凍結》、《西遊記》、《鳥有之人》等。曾獲日本地球獎、現代詩茶花獎。我原本有些納悶兒——自己從不寫詩,為何安排我去與詩人“交流”?這才明白財部鳥子女士童年時代在中國東北生活了12年之久,我這個也曾有東北生活經曆的女人,想必應當與她有話可說。
其實在前天東京會館的招待會上,她專程從清瀨前來,已經同她見過一麵。她步態輕盈、身材勻稱,絲毫不像70歲的老人。那天她對我將到她家做客表示歡迎,問我是否能吃壽司,說她和丈夫將請我去清瀨一家最好的壽司店午餐。
清瀨東京郊外,坐地鐵然後換計程車,已是東京郊外風光。車停在一條清靜的小街上,上三樓,進門就見櫃子上一瓶精心插好的花草——新鮮的楓葉雛菊,散發著秋天的氣息與主人的心意。她的丈夫是一位美術學院的院長,身著深灰色的日式和服,身材魁梧健壯,笑容可掬。幾間屋子的地上都鋪著日式涼席,素淨而簡樸的裝飾,沒有絲毫奢華之氣。脫鞋,在客廳裏盤腿而坐,頓時有一種家常的溫馨。財部鳥子說茶幾的布簾內安有電熱絲,把腳伸進去便可取暖。試一試,真的很暖和。
我說我不會寫詩,所以來拜訪詩人有些惶恐。但我在“文革”中下鄉的地方,正是你曾經生活過的佳木斯附近,我去的時候那個城市還有許多日式建築。不知您幼年對佳木斯留有怎樣的記憶,後來可曾再回去過?我去年剛剛去過佳木斯,很多新建築,那個老公園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