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到波士頓的機票是八十美元,飛行需三十五分鍾。到達波士頓的第二天,我們便應邀去一位女商人瓊·塔托女士的家裏做客。這天波士頓一改小雨不斷的天氣,太陽出來了,天藍得嫵媚,空氣濕潤而又清新。
五十多歲的瓊·塔托女士親自駕車帶我們遊覽了波士頓附近美麗的風景區康考德。途中我們還經過了打響美國獨立戰爭第一槍的萊克辛頓,其景色之秀美使人難以將它和戰爭聯在一起。
大約下午六點,我們來到女主人的住宅。塔托女士引我們走進她那寬敞的、裝飾著現代派繪畫的客廳,並興奮地告訴我們,她有位鄰居是中國人,聽說我們要來,高興極了,一會兒他和他兒子就會同我們見麵。
片刻,客廳門口果然出現了兩位中國人。那位年長者約五十餘歲,個子中等,麵容富態,身著西裝,講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他叫孫鵬程,在波士頓做建築師。另一位衣著樸素、神情靦腆的青年是他的兒子,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
“幾位都是從北京來的嗎?”孫先生問道。
“我從廣東來。”團長秦牧說。
“我從安徽來。”詩人嚴陣說。
“我從河北來。”我說。
“河北?”孫鵬程眼光有些異樣,“我就是河北人。”
“河北什麽地方?”我連忙問。
“保定雄縣。”那位靦腆的孫公子搶著替父親回答。他的漢語比較勉強,但“保定雄縣”幾個字卻說得肯定而又標準。
“我就是從保定來的!”我忍不住告訴他們。我簡直高興得要命,高興能在波士頓遇見兩位河北老鄉。
在保定恐怕不大有人知道孫鵬程的名字,但對孫先生的父親孫連仲,中年以上的保定人則無人不曉。回國後翻近代史,我才知道,抗戰勝利後,孫連仲曾任國民黨十一戰區司令,久駐保定。從保定離任後,還曾做過國民黨南京衛戍總司令。孫連仲現居台灣,已有九十六歲高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