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參透生死,才可活得明白。而塵世凡人又有幾人能參透生,悟透死。莊子擊鼓高歌慶亡妻,嵇康喝酒撥弦吊友母,弘一唱歌彈琴送親娘。白幡帳幕,哀樂嘶鳴,弘一高唱:“哀遊子煢煢其無依兮,在天之涯。惟長夜漫漫而獨寐兮,時恍惚以魂馳。……夢揮淚出門辭父母兮,歎生別離。……月落烏啼,夢影依稀,往事知不知?淚半生哀樂之長逝兮,感親之恩其永垂。”那最後的長調,彈撥出李叔同對至愛親娘的哀悲:時至今日,半生匆匆,感慨人生實苦,心中的哀樂就像流水般逝去,唯有至親的恩情永垂。在莊子、嵇康和李叔同的眼裏,死是解脫,是圓滿,更是一種開始。正如佛說:“生又何嚐生?死又何嚐死?”本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隻是一個循環。死是往生,生是死始。當今天人們再次咀嚼1942年已在佛門24載、63歲的弘一法師圓寂時留下的“悲欣交集”四字,那一個醒目的“欣”字,不隻是雲霄之外的天籟、參透生死的長調,更是他去往心中西天無極樂土的旗幡。即使是大師20歲時寄居草堂的自述“門外風花名自春,空中樓閣畫中身。而今得結煙霞侶,休管人生幻與真”,同樣是一般生死,兩愫嚼頭。再聽聞莊子的鼓盆而歌、嵇康的滿庭酒香,誰還懷疑大師的風采、生死的自在?弘一法師的《送別》再度繚繞:“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餘音嫋嫋,情長意綿,大凡是人都會有別樣的悟歎。隻是即使是他最愛的日本妻子福基在其出家的廟外長跪三天三夜,也斷不想一見,或有絲毫的回心轉意,確實讓平常人心顫。故而有:世間沒了李叔同,佛界有幸得弘一。
量子理論使唯物和唯心的學說又有了新的糾纏,但作為一切科學基石的哲學,有時向上攀援的山頂卻籠罩著神的光環。愛因斯坦相對論動搖了牛頓三定律,而後量子力學等諸領域的發現,又引起對傳統科學轉而對哲學的不斷質疑:時間的存在、人類的永生、平行的宇宙,人類環境的真實,甚至人的由來是自然的派生還是精神的創造,如此等等。至於唯物的或是唯心的辯證,應是對立的統一,絕對的對錯、是非長短、陰陽黑白,似乎不光是陷入二論悖反,甚至會因科學的迅猛,不小心被衝刷進汙濁的泥潭,其糾纏不休的本源是為了追求真理的光芒,盡管路徑不同,但應是殊途同歸,不應是自相殘殺,相互的絕對。上帝在嗎?萬物何始?能否預測未來?黑洞裏到底有啥?時間能否旅行?地球能否長存?等等。人說:牛頓給了答案,而霍金提出問題,假如有一天我們真正掌握了量子引力定律並充分理解了宇宙的誕生,是因為我們站在霍金的肩頭上。在對待智慧生命的存在問題上,也許會因為DNA雙螺旋結構的發現,找到了其隱藏的生命密碼,雖然DNA自然進化速度極其緩慢,但基因編輯技術CRISPR的運用,人類或許就不由自主地進入一個自我進化的時代。盡管人們一致抗議並努力抵製對人體基因工程的研究,但仍無法抵禦某個角落裏人們對人體特性需求的**,當經過編輯剪輯成完美版的“超級人”出現時,必會以其超越普通人類的絕對優勢,遠遠地疾跑在人類社會的前麵,一係列的政治、經濟問題會不斷湧現,最終導致世界秩序的動**和混亂,普通人的生死存亡在編輯人的麵前成為一種必然。曾有個大膽的人於公元2018年11月26日,編輯出了人類第一對分別叫露露和娜娜的“基因嬰兒”,之後的122位科學家的聯合聲明,表達的不隻是對其瘋狂行為的擔憂,更隱含著人類社會生死存亡可能麵臨著的嚴峻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