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如賴活。”活一天是一天,至少活著還能睜睜眼,死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在中國人的傳統生死認知裏,生遠大於死,生比死更需要勇氣,死是逃避、是怯懦,而很少注意到涉及的尊嚴,隻要活著,即使是苟且地活著,也是一種勝利。“治!堅決治!就是能活一天,砸鍋賣鐵,傾家**產也要治!”這是絕症患者大多數親人共同的聲音,且堅持:活著就比死了好。即使是被手術刀“千刀萬剮”的病人,甚至是被機器維持著的植物人也還是堅持著。尼采說“不尊重死亡的人,不懂得敬畏生命”。現實生活中能像瓊瑤阿姨和巴金爺爺的又有幾人?汪峰的《存在》唱道:多少人活著卻如同死去,多少人愛著卻好似分離,多少人笑著卻滿含淚滴,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誰明白生命已變為何物,是否找個借口繼續苟活。當年臧克家寫給魯迅的詩有:“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我選擇,有尊嚴地死去》的作者法國女記者瑪麗·德盧拜,在其56歲時知道自己顱腦內長了6個惡性腫瘤已無法救治時,麵對家人和社會的規勸,毅然決然離開不許安樂死的法國,前往比利時完成“合法安樂死”,並用筆記錄下自己生命中最後6個月的所思所想和走向死亡的感受。書中滿是足足的正能量,其用生命來記錄生存,不但是麵對死亡的勇氣,而且表現出在死亡麵前的從容不迫和人的尊嚴。死是不可回避的終點,然死的過程卻是對生理和心理的嚴峻挑戰。當死亡被剝奪了公眾屬性或社會本性的價值時,它所給予的痛苦和恐懼就全部由“自己”來承擔,而認知和尋求一種“優雅”的死亡姿勢,選擇有尊嚴的死去,是生命尊嚴不可或缺的內涵。瑪麗·德盧拜寫道:“我們會再見的,我堅信。這才是我的希望,而不是那些不得不做的治療。隻有希望能化解我的恐懼。麵對虛無的恐懼,麵對身體深陷寒夜的恐懼。我們所有人都會再見的。我知道。”不求死,而為生,是真正意義上的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