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經曆了風雨,才會見彩虹。其實若不曾遇見死亡,哪懂得生死。白岩鬆也不知在什麽地方對什麽人說過一句話,好像是“中國人從來沒有真正的死亡教育”。一個叫史航的著名編劇說:“我離開了這個世界,可世界還是好好的,真讓人絕望。”於娟是複旦大學的老師,患癌症後寫了本書叫“此生未完成”,其中有句話是這樣寫的:“為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生目標的事情拚了命撲上去,不能不說是一個傻子幹的傻事。……名利權情,沒有一樣是不辛苦的,卻沒有一樣可以帶走。”楊絳寄語錢鍾書:“從今往後,咱們隻有死別,再無生離。”“你死後,我一直努力的活著,就像你化作風,化作空氣,依然陪著我,看著我一樣。”史鐵生在《我與地壇》中說:“死是一件無須著急去做的事,是一件無論怎樣耽擱也不會錯過的事,是人類的一個節日。”席慕蓉在《幕落的原因》裏寫道:“在掌聲最熱烈的時候/舞者悠然而止/在似乎最不該結束的時候/我決定謝幕……上帝需要有足夠的智慧/來決定/人生幕落的時間。”關於死的話題實在是太多太多。也有人說:“想死”的,不外乎兩種人,極其的幼稚和極其的成熟。
若在年齡段上劃分,20歲之前“想死”的還真是不多,否則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年輕生命就真的去死了。因為沒“想死”,所以才“去死”。《吉爾伽美什》是古巴比倫奉獻給人類的第一部史詩,其中就有“當神造了人,就把死亡給了人類”。古代的瑪雅人同樣也認為生死存亡僅懸一線,猶如窗紙。死是生的解脫,生是死的再現。稀奇古怪的骷髏頭石雕在瑪雅遺址裏隨處可見,完全有理由相信瑪雅人對死亡的輕鬆和從容。今天的墨西哥人撿了個大便宜,不僅繼承了瑪雅文明,還與西班牙人帶來的基督教文化進行了完美的融合。在每年11月份的頭兩天裏舉行“幼靈節”和“亡靈節”,特別是在“亡靈節”這個全民祭祀節日裏,人們裝扮成亡靈的模樣,全部戴上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骷髏麵具,載歌載舞、抽煙喝酒、嬉笑打鬧,使得本該恐懼發怵的骷髏,變成了充滿活力、陽光燦爛、討人喜歡的模樣。看似詼諧滑稽的“胡鬧”,今天已成了墨西哥民族的“生死狂歡”:本是象征死亡恐怖的骷髏,經過精心點綴粉飾,沒有了絲毫的陰森驚悚,熱愛生活的墨西哥人,把這種獨具匠心的“骷髏文化”滲透到骨子,即使是死亡來臨,變成了骷髏,也要做個開心快樂的骷髏。特別是死亡女神“米克特卡西瓦特爾”和新的標誌性女性形象——頭戴羽冠的卡特裏娜骷髏,更是為人們所崇拜敬仰。死是肯定的,變成骷髏也是肯定的,但要成為一個快樂的骷髏就不一定了。可能隻有墨西哥人“生”時裝扮的骷髏才能成為真正“快樂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