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詩人仰望著天上南飛的雁群,輕輕歎息了一聲。他剛剛從另一個城市裏趕來,他得承認自己有些想念這個城市了。這是個有蘇亞紅的城市。可是他沒有勇氣站進蘇亞紅的視野之內,他隻是在餐飲店附近的一座電話亭旁一露麵,就倏地消失了。他走到城市廣場上。雁群遠去之後,暮色像張網一樣將廣場罩住了。他倒是希望自己被罩在這張網裏,好使他能靜靜回憶自己在這座城市裏的短暫而不平常的生活和他的詩歌:黑暗中我休息感覺各種姿勢最後,我如何呼吸羊水就如何呼吸土而此刻他呼吸到的卻隻有寒風,廣場上的燈也相繼閃亮了起來,黑暗遙不可及。
鳥詩人起身要去投靠詹無,可到了那座單身教師宿舍樓下,他又打消了主意。他實在覺得對不起詹無,因為他辜負了詹無他們當初策劃《盛宴》叢書的熱情。去找曾池,那更不行了,不說別的,一想到他那發黴的米飯他就受不了。“你是不承認拉屎!”吃他一口米飯,看他疼的那個樣兒吧!
鳥詩人在街上徘徊了半夜,就徑直走向一家建築工地。這也是一年前他初到這座城市時的選擇。
有一段時間,鳥詩人隻泡在工地上,可是想念蘇亞紅影響了他的工作,他受到了工友和工頭的敵視。在一次糾紛中,工頭眼看著他被一個粗壯的工友打青了眼圈。他意識到建築工地決不是像他這樣的一位詩人所能長久安全地呆下去的地方。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前,他又開始往蘇亞紅餐飲店附近遊動。
一天黃昏,他發現有個女人向他走來。這情景幾乎跟最初蘇亞紅向他走來的情景一樣,她雖然缺乏蘇亞紅那時候的熱烈,但也差不了多少。這真是:……隨時都有妓院裏的一名婊子鳥詩人油然想起的,竟是被詹無他們篡改的詩。他覺得自己經過這段時間發生的變故,比以往真實多了。他沒有太急迫。在那女人的引領下,兩人在一座較高級的賓館裏開了房間。他望著女人的**,心想這次碰到的但願是一個如蘇亞紅一樣的好婊子。那女人也看著他的**,她掩上嘴,目光盯著他的下體,眼裏全是驚奇的神色。他們像兩條狗似的爬上了床,可是門又響了。鳥詩人非常惱怒,已擺出了向來人發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