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詩人早早回到家裏,讓蘇亞紅一進門就感受到了他久違的熱情。兩人上了床,鳥詩人在蘇亞紅身上無微不至地弄這弄那,似乎有求於她,而實際上他並無所求。次日,在他們又要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地分手時,鳥詩人叫住了蘇亞紅,但他又沒有馬上說,隻用腳尖輕輕踢著路旁的一塊磚牙子。蘇亞紅也不問他,就那麽含而不露地對他望著。在她的眼裏鳥詩人就像一個被母親送去上學的小學生。她沒有讓自己的柔情從眼中流露出來。
“你天天忙什麽來呢?”鳥詩人終於很難堪地說。
蘇亞紅微微笑著,臉被朝霞映得紅紅的。“我還能忙什麽。”她淡淡地說。
鳥詩人就接著“噢”一聲,轉身向東走。走了兩步就有些後悔,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這個“噢”的含義。回頭看看,蘇亞紅已經鑽進了出租車裏。他有些覺得蘇亞紅像個陌生人,難道這就是她完全對他信任的表現嗎?這麽長一段時間,他經營餐飲店,蘇亞紅頂多去過幾次,即使去了也什麽都不摻和,連條建議都不提。鳥詩人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方圓酒店的那段經曆,他感到了不妙。如果餐飲店也是難逃劫數,這一回,他是不是還會對蘇亞紅連個招呼都不打,而逃之夭夭呢?然後在他厭倦了四處遊**之後,再恬不知恥地回到蘇亞紅身邊,他肯定因為蘇亞紅還會接納他,就像垃圾箱接待垃圾,而他還會產生那種女人要把他的精血和心靈榨幹的念頭,直至他意識到隻有自己把自己榨幹,任何人想要榨幹他都是無能為力的。
鳥詩人步行穿過了半個城市,他看到自己其實是一個半透明的人,像一隻青蛙一樣在不停地分泌著黏液,沾染著城市的街道。在推開餐飲店的門時,他覺得自己手上滑膩膩的,跟他把手伸蘇亞紅或田娜娜腿間的感覺相同。是的,他看到自己在向地上源源不斷地滴答著精液、唾沫、淚水、痰,他會這樣自行滴答下去,一旦停止,也就是他已經死了。他暗暗摸一摸自己身上,跟扒光了皮一樣,紅色的神經網絡在啵啵地跳,令他感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