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常會突發奇想,麵對日益惡化的環境,假如地球上隻剩下孤零零的一棵樹時,人類會怎麽樣。這樣的事好像不太可能發生。但我經常在所謂的沙漠風光片中會看到孤零零一棵樹的情景,攝影師往往將它當做風景,我不這麽看。文章的標題一棵樹,是因為腦中有許多一棵樹的印象。
葡萄牙的森林麵積占其國土總麵積的三分之一,即使這樣,他們仍然對樹情有獨鍾。在葡萄牙,流行這樣一種說法:一個完人一生要做三件事:生一個孩子,寫一本書,種一棵樹。別的事情不去說,將種一棵樹作為完人的條件之一,我覺得他們真是給予樹以人性化的平等和至上的重要地位。這大約就是他們森林多且又能保護好的必然原因吧。因為在我們的人生中,生一個孩子,寫一本書,這些事都不會忘記,但也許會將種一棵樹遺忘。這種完人訓條,足夠促使他們每個人都會種下一棵樹,從而度過自己完整的人生。
樹這麽多的國家都要如此種樹,森林資源少的國家對樹更要敬重得不得了。果不其然,非洲的尼日爾就有棵國人視為珍寶的神樹,而且它還是全世界惟一一棵在比例為一比一百萬的地圖上標出的樹,因其生在尼日爾阿加德茲省寸草不生的特內爾地區,因而得名特內爾之樹。這棵樹曆經風暴侵襲,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挺立了180多年,不僅是當地的圖騰,也是備受沙漠幹旱之苦的尼日爾人民的驕傲。然而非常不幸,1973年11月,這棵樹被汽車撞死。尼日爾政府為此發表了新聞公報,全國為此樹舉哀,並把殘損的樹幹運回首都,還在國家博物館為神樹蓋了亭,以誌永久的紀念。
樹能受到如此的禮遇,作為一棵樹,真是三生有幸,但我以為是應該的,這不僅是因為它生在樹少而又少的尼日爾。人們為什麽會如此敬重樹,並將它當做神呢?《三國演義》中曹操因砍神樹而犯頭痛病,那隻是一種傳說,我不太相信,但樹會救人,卻是活生生的。小時候就聽到過後來又見過這樣一棵樹的先進事跡。1969年7月5日,浙江桐廬一個叫南堡的村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一個悲壯的結果是,全村被洪水夷為平地,死了兩百多人,村裏什麽東西都沒剩,隻有一棵碗口粗的苦楝樹在浩劫後還依然挺立,當然,這棵樹救了不少人的命。後來這棵樹和文章《泰山壓頂不彎腰》還上了《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當時我這個剛剛讀書的小學生就曾天真地想過,要是南堡這樣的樹多幾棵就好了。可惜的是,我們常常是在需要樹的時候才感覺到它的重要性,平時大多數人不太會在心裏重視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