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氏家訓·慕賢篇七》
□是以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自芳也;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自臭也。墨子悲於染絲,是之謂矣。君子必慎交遊焉。孔子曰:『無友不如己者。』顏、閔之徒,何可世得,但優於我,便足貴之。
交友這個話題似乎又是老生常談。
一般的觀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打個形象一點的比方是,和善良的人住在一起,就如同進入滿是芷草、蘭花的屋子,時間久了,自已也會變得芳香四溢;反過來說,如果和惡人住在一起,就如同進入賣鮑魚的店鋪,時間一久自然就會腥臭。
看來,古人的生活條件比我們好,我們現在以能吃到鮑魚為榮,因為貴啊。而那個時候,鮑魚是一種用鹽漬過的魚,有一種很濃的腥臭味。我的鮑姓師弟,常常向人介紹鮑魚的鮑,如果和他說了這個鮑魚的鮑,他恐怕要鬱悶了。
扯遠了。
那麽,什麽是真正的友呢?什麽樣的人可以稱為友呢?
聖人一定是可以做朋友的,但是,聖人太少了。少到什麽程度?一千年出一位聖人,還近得像從早到晚之間,五百年出一位賢人,還密得像肩碰肩。這個意思是說,聖賢不是隨便就會產生的,那也就是說,我們一般人是不太可能碰得到可以給我們人生以明確指導的聖賢的。所以,就大多數人來說,隻要善良就可以做朋友了。善良是一切的基礎,善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杠杆(荀子的觀點正好相反),一個人善了,縱然沒有多大的本事,也是可以交結的。
正因為聖賢少,所以我們不能把眼睛隻盯著聖賢,那隻是立在晴空中的標杆。所以,我們必須從腳下的實際做起,從身邊做起,我們身邊就有許多可以學習的實實在在的榜樣。
而我們大家都有這樣的觀點:從小在一起長大的人,盡管他已經成了賢士哲人,但是往往輕慢他,缺少禮貌和尊敬。最典型的要數孔夫子了,你看,他因為住在東邊,魯國當地人,他的老鄉們,並不敬重他,隻稱他為“東家丘”,你們說孔子很有本事,我們怎麽沒有見識到呢?孔夫子不就是住在我們村東邊的那個姓孔名丘的半老頭嗎?周遊列國時,子路找不著大部隊了,於是問了田間正在勞作的老人:你看見我的老師了嗎?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孔丘先生?老人說: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你的老師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