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明朝皇帝重視農業還是有傳統的。
明宣宗陪皇太後祭拜完成祖、仁宗的陵墓,回程的時候,看見路邊田中有耕地的百姓,就親自下田,問長問短,並且三次將幹活農民的工具舉起來察看,還記錄下農民所說的話,交給各位大臣看。
我們來看看宣宗的民情日記。
庚戌(1430年)暮春,我們祭拜二皇陵回來時,經過昌平的東郊,看見路邊田間有一個農夫,一直低著頭在耕地,不抬頭張望,也不停下來休息,我就很奇怪。我問他:你為什麽這麽勤勞呢?農夫回答我說:勤勞是我的職責,我們做農民的,不勤勞還能做得好農民?(內心獨白:是啊,我做皇帝的,不勤勞還做得好皇帝?)我又問:那也應該有休息和娛樂的時間啊?他回答說:農夫對於田地,春天時要耕種,夏天要除草,秋天穀物熟了要收割,這三項都必須勤勞。有一件事情或有一個過程不勤勞,這一年的收成就不會好,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呢。如果收成不好,那我們全家就會挨凍受餓,我怎麽敢偷懶呢?(內心獨白:我做皇帝的,如果不勤勞,那也要耽誤國家大事呢!)我又問道:那冬天可以休息了吧?農夫說:冬天來了,我就要為皇帝服徭役了,這也是我的職責呢,不敢怠慢的。(內心獨白:有這麽好的百姓,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好好做皇帝呢!必須做好皇帝!)
《仿洪小品·卷六·陵祭》
□庚戌春暮,謁二陵歸,道昌平之東郊,見道傍耕者,免而耕,不仰以視,不輟而休,召而問焉,曰:何若是之勤哉。跽曰:勤,我職也。曰:亦有時而逸乎?曰:農之於田,春則耕,夏則耘,秋而熟則獲,三者皆用勤也,有一弗勤,農弗成功,而寒餒及之,奈何敢怠。曰:冬其遂逸乎?曰:冬,然後執力役於縣官,亦我之職,不敢怠也。曰:民有四焉,若是終歲之勞也,曷不易爾業?為士、為工、為賈,庶幾乎少逸哉。曰:我祖父皆業農,以及於我,我不能易也。且我之裏,無業士與工者。故我不能知,然有業賈者矣,亦莫或不勤,率常走負販,不出二三百裏,遠或一月,近十日,而返,其獲利厚者十二三,薄者十一,亦有盡喪其利者,則闔室失意,戚戚而憂。計其終歲,家居之日,十不一二焉。我業是農,苟無水旱之虞,而能勤焉,歲入厚者,可以給二歲溫飽,薄者,一歲可不憂,且旦暮不失父母妻子之聚,我是以不願易業也。朕聞其言,嘉賜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