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的冬天特別冷,路上凍結了厚厚的冰。
早晨,魯迅照例坐二禿子的車去辦事。魯迅的家在西三條21號,車夫二禿子就住在西頭的一座破廟裏,相距很近,每天早晨二禿子準時將他的黃包車停在魯迅的家門口等候。二禿子願意拉魯迅,因為魯迅與別人不同。有些人吃喝玩樂可以揮金如土,但坐人力車時卻常和車夫爭執不休,能少付一個銅板就少付一個銅板。魯迅則不然,每次坐車都付足夠的車費,然後還和藹地說聲“謝謝”,瞧人家多有修養,讓人心裏痛快。
此刻,魯迅坐在二禿子的車上,車跑起來冷嗖嗖的,他將圍巾向上圍了圍,思考著今天要辦的事情。突然,車子猛然向前一傾,將他從車坐上甩出來。願來路太滑,二禿子跌了一跤,車翻倒了,把魯迅摔在地麵的冰上。二禿子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自己摔得如何,趕緊過去扶魯迅起來說:
“對不起!對不起!傷了哪裏?要不要緊?我送您上醫院吧?”
“沒關係,不礙事的!”魯迅忍痛安慰二禿子。
“那,我送您回家吧?”二禿子將魯迅扶坐在車上,見魯迅點頭答應,便轉過來拉著車一瘸一拐地向回跑,嘴裏還在不停地說著:“真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二禿子將魯迅送回家裏,連連道歉才離去。
第二天早晨,二禿子沒有像往常那樣來接魯迅上班。可能二禿子傷還沒好不能拉車吧,魯迅便另叫了一輛黃包車坐上。一路上,北風呼嘯,鵝毛大雪撲麵襲來,身上的棉袍子也擋不住寒風侵襲。魯迅將脖子縮了縮,忽然發現拉著他在寒風中跑的車夫穿著單褲。
“天這麽寒冷,你為什麽不穿棉褲呢?”下車後,魯迅一邊掏錢付車費一邊問。
“先生,生活艱難啊,吃都顧不上,哪兒有錢買棉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