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罷低眉無寫處”——此感慨是對中國現狀的高度概括。左聯五烈士的鮮血深刻地表明,“在中國,那時是確無寫處的,禁錮得比罐頭還嚴密。”魯迅受到禁錮,文章沒有地方可以發表,雖然屢次換用筆名,仍然被國民黨反動統治當局撿查抽去,或者遭到胡亂刪改弄得文章麵目全非。魯迅說:“別國的檢查不過是刪去,這裏卻是給作者改文章。那些人物,原是做不成作家,這才改行做官的,現在他卻來改文章了,你想被改者冤枉不冤枉。即使在刪削的時候,也是刪而又刪,有時竟像講昏話,使人看不懂。”國民黨反動派就是不想讓人看懂魯迅的文章,甚至幹脆不讓魯迅的文章和人民群眾見麵。
既然在國內文章無寫處,魯迅打算把揭露國民黨反動派狠毒凶殘麵目的文章拿到國外去發表,爭取國際友人的支持。剛巧,美國女作家史沫特萊來到了魯迅的寓所。她是著名的美國進步作家,來到中國以後就結識了魯迅,這次從菲律賓度假剛剛歸來,便徑直來到了魯迅的住處。她事前已經對左聯五烈士有所耳聞,見到魯迅滿懷悲憤的表情十分理解,隻是簡單地談了談分別以來的情況,並問訊魯迅最近有什麽打算。魯迅把一篇文稿遞給史沫特萊說:“這是我剛剛寫好的一篇文章,請您幫我把它譯成英文,然後拿到美國去發表吧!”
史沫特萊接過文稿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醒目的標題《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的現狀》。文章一開頭,便開門見山地將中國文藝界現狀展示在麵前:“現在,在中國,無產階級的革命的文藝運動,其實就是惟一的文藝運動。因為這乃是荒野中的萌芽,除此以外,中國已經毫無其他文藝。屬於統治階級的所謂‘文藝家’,早已腐爛到連所謂‘為藝術的藝術’以至‘頹廢’的作品也不能生產,現在來抵製左翼文藝的,隻有誣蔑、壓迫、囚禁和殺戮;來和左翼作家對立的,也隻有流氓、偵探、走狗、劊子手了。”她大略地看了一遍,文章將中國的黑暗、反動派的殘暴、文藝界的現狀、左翼作家的境遇徹底披露給讀者。這篇文章如果在國外公布於世,無疑將會像一顆重磅炸彈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