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罕來到南京,先去找學生謝雲皋和王陸一。謝雲皋告訴語罕,包惠僧、李石璋、徐光英等人都在南京,於是替語罕聯係。包惠僧當天晚上就和董彬如來看語罕。這時,陳獨秀已經被釋出獄,語罕從李石璋那裏得知陳獨秀的住所,於是和麗立、潘朗一起去陳獨秀家。
一見麵,陳獨秀笑嘻嘻地說:“怎麽!大個子,你們怎麽也來了!從哪裏來的!”
“我們來了,打粵漢路來。”
“哎呀,怎麽!你的頭發都白了?”
“唉,頭發都白了!”
“你呢?還好!但是清瘦得多了!”
“你也瘦得可怕了!”【注釋1】
次日早上,語罕在八路軍辦事處見到10年不見的老友葉劍英。葉劍英比10年前更深沉,說話更持重了,額角上麵和眉宇之間蘊蓄著一些皺紋,隱隱地表現出他10年來艱難苦鬥的經曆。
葉劍英雖然很客氣,很多外交辭令,但語罕始終覺得他是個可愛的軍人。他們的政治意見在某些地方雖不能一致,但語罕從心眼裏承認葉劍英是一個具有政治頭腦而又不熱衷於榮名的革命軍人——一個極有希望的革命軍人!
語罕還聽說,去年朱德到南京,旅京留德同學開會歡迎他時,他還說:“大家都到了,隻缺少老高。”他還托人到上海去找,殊不知那時語罕已離滬去香港了。隨後,語罕又約期往訪於右任,發現他的精神不像上海大學的時代那樣煥發,較之1927年在漢口的時候也差得多了。在於右任家吃午餐時,饅頭、餅和紅米粥這些北方口味的飯,都是語罕10年亡命所日日夢想而不曾嚐到的。
辭別於右任後,語罕又接到陳立夫托友人轉達的談話邀請,於是趕到陳立夫家,在一間小小的客廳中相見。陳立夫問語罕對抗戰的看法,語罕告訴他:
“從廣州到長沙沿粵漢路各處隻看見軍隊的調動,絲毫沒有看見民眾熱烈的參加,恰恰相反,民眾對於這次戰爭的態度非常冷淡,除了各車站張掛著極稀有的白布寫黑字的懶洋洋的標語外,什麽也不見!武漢三鎮也沒有例外。從武漢到南京沿江幾個碼頭,如九江、安慶、大通、蕪湖,自然也是一樣。因此,這次戰爭隻是單純的軍隊在和日本動員了全國的軍隊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