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有尾巴的人
這一晚,地龍沒有走。住在貓貓這裏了。
一種再也不能抑製的衝動,把兩個人同時推向了真空。
一夜風,一夜雨……
黎明時分,貓貓沉沉地睡去了。地龍渾身軟塌塌的,真想飽睡一覺。可他老是驚驚厥厥,睡不安穩。又惦著書鋪的事。抬頭看窗外,天已經發亮,雨也停了,就趕緊穿衣起床。
他打開台燈,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正要離開。忽又返回床前,看了看正在沉睡的貓貓。她臉龐紅豔豔的,像一朵綻開的桃花。驀地,貓貓嘴角兒一抿,在夢中笑了。地龍看著她鮮美的唇,忍不住想吻她一下。剛俯下身,又停住了。他猛地想起什麽,這張唇又讓他生出不舒服的感覺。那上麵有過另一個男人的唇跡!
霎時,地龍的感情有些別扭起來,對夜間的荒唐也有些後悔。這時,他真怕她會突然醒來,纏住自己不放。他心裏亂亂的,又看了她一眼,然後關上燈,悄悄走出房間,反身掩上門,下樓梯,沿甬道走出去。匆匆忙忙,像一個落荒而走的逃犯。
地龍坐上早班車,往柳鎮回返。一路見兩旁的麥子大都石滾碾過一樣,鋪在地上,心裏暗暗吃驚。眼見得車窗外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真是一場惱人的連陰雨!
窗外掃進雨點,涼絲絲的。地龍往裏挪挪身子。車上空位很多。一輛大公共汽車,才坐六七個乘客。大家覺得冷清,有人開始攀談。無非莊稼、天氣。
地龍閉著眼倚在靠背上,沒有加入進去。一個人獨自回味著什麽。
這趟進城,使自己和貓貓的關係,發生了一次突變。他領略了男女之間最隱秘的事情,也證實了一個處女的貞操。這使他激動、興奮,仿佛有一種新的東西在血液中歡暢地流動。他感謝貓貓無私的幫助和愛情。自己似乎應該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