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倫在他身後磕磕絆絆地走著,隱隱約約感覺霧靄正在變薄,太陽的光線開始奮力透出來。她覺得自己知道這是為什麽,所以臉上的紅暈一時半會還褪不下去。兩分鍾後,她又確信他的話不過是一種策略而已—讓她的心情放鬆,讓陽光蒸發掉濃霧,減少來自魔鬼的風險。不過,在他領著她前行時,手仍然緊緊地和她的手扣在一起。
在第一座山峰的峰頂,崔斯坦停下步子,偵察了一下地形。
他的目光聚焦在左側,手朝那裏指了指。“看見那邊的兩座山了嗎?”迪倫點點頭,“我們要穿過的山穀就夾在那兩座山中間。”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迪倫疑惑地說。早晨已經過半了,而那兩座山看起來還相當遙遠。在他們到達之前肯定已到黃昏時分了吧?她當然不想在一片黑暗中被捉到。
“隻是視覺幻覺而已,比看上去要近得多,我們一個小時就能到那兒。隻要你的好心情能保持住,我們就會安然無恙的。”
他低頭笑著看她,捏了捏她的手。迪倫感覺陽光似乎立刻亮了一點點,自己心裏的感情竟然被周圍天氣出賣得一覽無遺了,太丟臉了,她想。
山腰上隻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而下,窄得一次隻能穿過去一個人。崔斯坦在前帶路,他在石塊和草叢間擇路而行,終於放開了她的手。迪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她下陡坡時身子微微向後仰,一小步一小步蹭著地皮走,尋找著安全的著地點。她伸開胳膊,既為了保持身體平衡,同時也是為摔倒時好自我保護。
他們辛苦跋涉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走到了山腳下。腳下的路平坦起來,迪倫長呼了一口氣,現在她可以邁開大步朝前躍進了。
從這裏看過去,那兩座護衛著幽穀的山峰巍然聳立。崔斯坦說得沒錯,它們現在看起來似乎近多了。他們和山峰間隻隔了一片平坦的沼澤。大水坑裏不時閃爍著微光,長滿蘆葦的河灘星羅棋布。想到又冰冷又肮髒的水很快就會灌進襪子裏,迪倫心裏暗暗叫苦,她看了一眼崔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