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鬆香的秘密

我們需要時間

胸前掛著白色名牌的那位女士說,我們需要時間。她讀了媽媽留給我的所有信件和字條。她說我們有很多要聊的。

她說我沒有學過我同齡的孩子都學過的東西,但同時我也能做一些他們做不了的事情,而且我還見過殺人。

她說我的生活完全顛倒了。我不太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大概就是說我既不像個孩子,也不像個大人,有時候我像個孩子一樣思考,有時候又像大人一樣思考,我還會時常做出一些正常人不應該做的事情吧。我想他們是要教我應該如何思考、如何做事。他們不許我反鎖房門,也不許我把門擋住,但我還是可以把餅幹壓碎、搖晃過後再吃,還有,寫下我自己的想法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還可以重複說話。那位女士說我很擅長寫作和口頭表達,至於我會把時間和事情搞混,她說這完全沒關係。

我問她把人給搞混有沒有關係的時候,她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點了點頭。但她根本不明白。我想我不會把一切都告訴她。

她還說這一切不是我的錯。這我已經知道了。

我有時會夢見爸爸。每一次的夢境都是相同的。他站在我們燃燒的房子的門口,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心髒。我知道那是我的箭,是最好的那支箭。我也知道他要死了。

但他並沒有馬上倒下。他向我走近了幾步,然後躺倒在了我麵前的礫石路上。他的頭發和胡子和以前一樣蓬亂,但當他的帽子掉下來時,我發現他已經開始禿頂了。他的動作很緩慢,看上去很平靜,就像月光下的牡鹿。我確信他在看著我的眼睛,他沒有生我的氣。這不是我的錯。

然後他就閉上了眼睛。然後我就醒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是一個好夢,盡管它讓我落淚。或許有一天我會把這個夢告訴那位女士,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想為我自己再多做一會兒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