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鬆香的秘密

光與空氣

我把馬兒趕進圍欄。通常,我會和卡爾一起,花上好長時間給它梳毛、照顧它,快樂得不得了,可那一天,我所有能做的不過是坐下來,盯著它,看著它在那兒打轉,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用馬蹄刨著地麵。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位女士。以前從來沒有人像這樣出現在這裏,然後搬進來住。主島上的人會過來修東西,但這種情況也出現得越來越少了,而且即使他們來了,也會馬上開車離開。再說了,爸爸也說他更喜歡自己去取貨送貨。他不信任他們。

我也不信任他們。我信任自己的爸爸。

他還開始把聖誕樹拉到科爾斯特德郊外的一處院子裏去賣,不再讓人來我們這裏買了。

突然出現的那位女士是一個很老的老太太,她胳膊上挎著一隻小手提包,身上穿著一件紐扣亮亮的外套,一頭白發。我們以前隻在主島上見過那樣的老太太。見到頭發太白的人,卡爾總是有點害怕,但他隻對我說過這一點。我告訴他這沒什麽好害怕的,還會對他說爸爸告訴我的話:“頭發變白是很自然的事情。有一天我們的頭發都會變白的。除非我們還沒來得及變老就死了。”

我和卡爾都密切關注著彼此的頭發,當然還有爸爸和媽媽的頭發。在那位女士到來之前——我們後來知道了她是我們的奶奶——她來之前,我們還沒有在岬角上見到過一個白頭發的人。當然,除了動物,還有那個騎著三輪摩托車過來,讓爸爸給他的妻子做一個骨灰盒、給他自己做一個煙鬥的男人。

我覺得白頭發有點像草,它一旦出現,就會越長越多。我們發現,奶奶一搬來,爸爸就長出了白頭發。不是在幾天的時間裏長出來的,而是一夜之間就長出來了。有一天我聽到他們在談論我,第二天早晨,他出現在廚房時,滿頭黑發中忽然長出了好多白發。甚至連胡子也白了。卡爾被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