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台上方鍾表的嘀嗒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回響,小吉爾莫聳著肩膀,目光在四麵的牆壁上遊**。門的另一側,他爸爸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微微歎著氣,他的什麽東西——可能是圓珠筆——掉在了地上。他小聲咒罵著。小吉爾莫的目光中夾雜著不安和疑惑。
鍾表的指針指向了十八點五十七分。
“放輕鬆,”我對他說,“還有時間。”
他還是沒有說話。
從小吉爾莫講與那西亞之間發生的事的那刻起,他的雙手就擺弄著那張從地上撿起來的便利貼,把它們展開、弄平,再重新折上。除了這個,還有之前保存在皮夾裏的那些,現在都在他麵前完美地疊成了一摞。
在籠罩著我們的沉默中,小吉爾莫用手蓋住了這些便利貼,將它們從桌上推向我。這是一個害羞的動作,也是夥伴間分享的姿態。
“給我的嗎?”我問他,但沒有碰它們。
他點點頭,笑了,但那不是個開心的笑。看見便利貼上那扭曲淩亂的字跡,我明白了,至少紙上的字不是他寫的。
“這是今天你和那西亞從衛生間回來後寫的嗎?”
“是的。”他說,把頭偏向一側,撓了撓膝蓋。“好吧,不是。”
“哦。”
“我沒有寫,都是那西亞寫的。”
我又看了看這一大堆紙。
“為什麽都是那西亞寫的呢?你不用寫?”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好像這個問題太過顯而易見,讓他很是懊惱。
“那是因為受懲罰不能說話的人是她。”他說著又微笑起來,這次笑得更輕鬆了,“我是可以講話的。”
這個回答的邏輯讓我忍俊不禁,不得不用假裝咳嗽,強忍住別大聲笑出來。
“嗯嗯,是的,沒錯。”
他又看向鍾表。
“你想讓我替你保管它們嗎?”我問他,但仍舊沒有碰那些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