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一天多一點的時間,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所有事情都以一種神奇的方式加速進行,讓人不敢相信小吉爾莫第一次來見我僅僅是幾周之前的事。而時間就是這麽操縱情感的:反複無常,不可預測,有時是好夥伴,有時是最大的敵人。
盡管與馬努埃爾·安圖內斯的會麵已經過去了十五天,但我仍然記得麵談的細節,就像剛剛經曆過一樣:聽到我的最後一個問題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牙齒像動物似的緊緊咬在一起,斜靠在我辦公室的桌子旁,身體前傾,擺出威脅的姿態。一條粗粗的藍色靜脈在他脖子一側**,那滿臉通紅的樣子著實讓我害怕。
他保持這樣有幾秒鍾,我卻覺得有一年那麽長。他半張開的嘴巴喘著粗氣,非常緩慢地再次欠起身。隨後轉過身去,繞過椅子,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他打開門要離開時,開口說話了,依然背對著我:“從現在起,再也沒有和小吉爾莫麵談這碼事了。”就這一句,說完就走了。門關上之前,我聽到他咕噥道:“受夠這些蠢事了。”
幾秒鍾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一陣腳步聲在石子路上漸行漸遠。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和小吉爾莫進行過會談,但他每天下午會繼續來這所小房子排練。關於我與他父親的會麵,我們不置一詞。小吉爾莫一到,隻是膽怯地打聲招呼,就徑直到大廳盡頭的小房間去。有幾次,他離開時看到我的門開著,就探頭進來說聲再見。
“再見啦,瑪利亞老師。”他邊說邊揮著手,肩上背著書包。然後就離開了,輕輕關上臨街的那扇門。
然而,最後幾天發生了一些變化:在說再見之後,小吉爾莫會在門口站定一會兒,不再說話,好像想告訴我一些事,但不知如何開口,或者不敢開口。今天下午也是這樣,但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走開。當他看到我在看著他時,對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