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燈塔男孩

瑪利亞

看著馬努埃爾·安圖內斯抱著消失的妻子的物品,真相從客廳的黑暗中浮出水麵。窗外的雨水拍打著屋簷。忽然之間,幾周以來,我一直試圖在小吉爾莫和他的畫中解決的拚圖問題出現了可以拚完整的部分。

他知道。我想。那一刻,我覺得它那麽清楚,那麽……說得通,以至於重新想到這一點,就能感到深透骨髓的寒意:“小吉爾莫知道。”

我明白了,索尼婭從第一天起就認為的這對父子關係下隱藏著的,那冰山的黑色陰影,不是我們之前想象的那樣,而是恰恰相反的。

硬幣的另一麵。

真正的真相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拒絕接受阿曼達死亡的人不是小吉爾莫,而是他的父親。是的,馬努埃爾·安圖內斯是一個緊緊抓住回憶,不懂得放手的人。

而小吉爾莫……

我看著馬努埃爾·安圖內斯,感到我們之間存在著一個木頭桌子一般的圓形空缺,好像被一口充滿深深孤獨和悲傷的大井分開了。

“小吉爾莫知道一切,馬努埃爾。”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那麽堅定,幾乎都不像是我的了。

他抱著那些紙張又待了好一會兒。之後非常緩慢地抬起目光,盯住我的眼睛,像沒聽懂似的,問:“小吉……爾莫?”

“是的。”我試圖讓聲音溫柔下來,“從一開始就知道。

自他從倫敦回來的那天起就知道。當時在比薩店,電話響了,宣布了阿曼達的飛機在海中失事的事。”

“不。”他的聲音細若遊絲,把那些紙張緊貼在胸口。

“不。”外麵又一陣咆哮的雷聲,一道閃電照亮了客廳。風暴似乎正好在我們上方,敲擊著天花板,馬努埃爾·安圖內斯有點搖擺不定,首先向後,然後又向前,“不……可……能。”

他說,眉頭皺了起來,仿佛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