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蔡元培以北大校長的身份去美國考察。當時,學生們去碼頭上接蔡先生,見蔡先生依然是一個人,仍然是一介寒儒,不由得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蔡先生依然是書生本色,身上依然沒有一點兒架子,也沒有隨從人員,那麽大年紀了,看上去還像一個老留學生,一個人住在哥倫比亞大學附近的小旅館裏。”
在他眼裏,富貴不重要,讀書才重要。如果一個國家連學術都不講了,那這個國家就無藥可救了。
蔡元培一生顛沛流離,到了暮年,卻連一處住宅也沒有。學生們看著寒心,一直想著幫一幫蔡先生,讓他安度晚年。
1936年,蔡先生過生日那天,當年北大他幫助過的 100多名學生,決定合贈一所住房給蔡先生,讓蔡先生可以安度晚年。可是還沒等住進去,抗戰就爆發了。蔡元培舉家移居香港。1940年 3月 2日,蔡元培早起時,摔了一跤,三天後在香港去世了。消息傳回正在抗戰的中國,全國上下一片哀悼。
蔡先生生前可是中國最大的知識分子,曾任國府委員、司法部長、教育總長、中研院院長、北京大學校長、北京圖書館館長等多重職務,可謂“位高權重”。去世時卻無一分遺產,清貧如洗,甚至連棺木都是商務印書館的同人幫忙眾籌。
“蔡先生一生都在資助別人,卻連棺木都買不起。”他清貧得讓人落淚,清貧得讓人敬佩。如此清寒的讀書人,全天下恐怕也隻有蔡先生一個人了。這些讀書人,像嗬護生命一樣小心嗬護著那人世間的一點亮光,生怕沾上一絲灰塵,生怕隨時熄滅。蔡先生去世後,香港市民萬人公祭。蔣夢麟先生說蔡先生:“大德垂後世,中國一完人。”美國大哲學家杜威說蔡先生:“以一個校長身份,能領導一所大學,對一個民族和一個時代起到轉折作用的,除蔡元培以外,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人。”梁漱溟說:“蔡先生一生的成就不在學術,不在事功,而在開出一種風氣,釀成一個大潮流,影響到全國,收果於後世。”蔡先生當過高官,做過校長,可一生自始至終都是個清白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