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李莊不久,林徽因的肺結核複發。之後的六年時間,她幾乎全部在病榻上度過。
所有見過林徽因的人,在回憶她時,都說她是一個熠熠閃光的女性。但她的兒子梁從誡卻說:“人家說林徽因是個美麗的女子,是詩人,美麗的詩人,但對我來說,母親隻是一個長期臥床的病人。 ”
為了照顧林徽因,什麽都不會的梁思成,學會了縫補衣物、輸液、打針、做菜、燉湯。他甚至學會了打靜脈注射,成為了林徽因的“全職護士”。
醫生說:“肺結核要隔離治療。”他不同意:“哪有什麽可隔離的。”不久,他也感染上了肺結核。但在林徽因和孩子麵前,他從不愁眉苦臉。每天下午,他帶孩子們到河邊“打水漂”,到了晚上,他教孩子們畫畫,畫畫時總愛哼著歌。
有一次,梁再冰讓父親念唐詩給她聽。梁思成拿起桌上的一本《杜甫選集》,念了一首《聞官軍收河南河北》。當念到“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一句時,突然掩麵哭泣,涕泗滂沱。
生活越苦,他越相信“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的日子即將到來。
1944年,梁思成接到一封美國朋友寄來的信。信中,朋友邀請他和林徽因前往美國,治療林徽因的肺結核。收到信後,梁思成猶豫了。他愛國,不願離開祖國,但林徽因的病,已經不能再拖了。
一天晚上,梁從誡問父母:“日本人要是打進四川,你們怎麽辦?”
還沒等梁思成回答,林徽因淡淡地說了一句:“中國的念書人總還有一條後路,家門口不就是揚子江嗎?”如此氣魄,是很多男子也做不到的剛強。梁思成什麽都懂了,他提筆給美國朋友回信:“我的祖國正在災難中,我不能離開她;假使我必須死在刺刀和炸彈下,我也要死在祖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