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 12月 13日,他們輾轉到達重慶以西 300多公裏的一個小鎮——李莊。今天,李莊已經成了著名旅遊景點,但那時,它還是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
在李莊簡陋的環境下,他們親自做坯、燒磚、蓋房。那應該是兩位大建築師一輩子蓋過的最難看的房:一間小屋,全家隻有一塊大木板和一塊小木板。但他們都說:“在任何狀況下,人都要活得優雅、有趣、充滿希望。”兩人拿出全部積蓄,林徽因對房子進行了簡單的裝修,鋪了粗木地板,在靠窗的牆上做了一個簡單的小書架,下麵的木凳上鋪上一些粗布,家裏的陶製土罐裏,插著大把野花。
他們用身體力行告訴人們:優雅,是一個人靈魂的樣子,它不在於外貌和財富,而在於內心的高貴。
境遇越糟糕,他們越要努力活出人的樣子來,生活越困苦,他們越不放棄對美的追求。
白天,林徽因帶孩子們去鄰近的村莊,看老師父們製作陶盆瓦罐。晚上,梁思成在煤油燈下教孩子們讀詩。家中無錢可用,梁思成就典當衣服,甚至把派克鋼筆、手表等“貴重物品”都當了換糧食。他跟孩子們開玩笑:“把這隻表‘紅燒’了吧!這件衣服可以‘清燉’嗎?”
家裏買不起鞋,兒子梁從誡隻能打赤腳或穿草鞋上學,時間一長,他的腳後跟被草鞋磨破化了膿。梁思成給梁從誡處理傷口,父子間的對話,至今聽起來,仍是感人至深。
梁思成問兒子:“怕疼不怕?”
梁從誡咬牙回答:“不怕。”
隨後,“哢嚓”一剪刀,梁從誡腳上一塊壞死的肉被生生剪了下來。還沒等他緩過來,梁思成又開始往傷口上倒碘酒,隻有五歲大的孩子,疼得眼前直冒金星,但自始至終,他沒有吭一聲。
傷口處理好後,梁思成隻對他說了一句話:“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