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在裂縫中尋找微光

十四

林徽因離開那年,梁思成 54歲。

七年後,一個叫林洙的女人走進了梁思成的生活,他們結婚了。但沒了林徽因,梁思成始終開心不起來。1969年的一天,梁思成翻報紙,看到一則北京西直門發現元代城牆的新聞。他又好奇又興奮,由於行動不便,他對林洙說:“你能不能到西直門去照張相,拿回來給我看一眼?”高壓環境下,林洙搖頭拒絕了。梁思成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半天沉默不語。

林徽因還在世時,有一次她對梁思成的學生說:“梁先生是一個搞學問的人,他所有的東西都在他的學問裏,剝奪他研究的學問,他就什麽都沒有了。”林徽因懂梁思成,如果她還在,一定會不顧一切為梁思成拍那張城牆的照片。慢慢地,被“剝奪”了學問的梁思成越來越沉默,精神也越來越不好,他終於倒下了。

1972年,是梁思成生命的最後一年。1月 1日這天,人民廣播電台播放《人民日報》的社評,病**的梁思成扭頭望著林洙,突然開口說:“台灣回歸祖國的那一天我是看不見了,‘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等到了那一天別忘了替我歡呼。 ”八天後,1972年 1月 9日,一代建築學宗師溘然長逝。

當年,父親和愛人去世,作為建築師的梁思成親自為他們設計墓碑,而當他告別這個世界時,已經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這個中國建築係的開山鼻祖設計一寸墓碑了。

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哀,也是那個時代所有讀書人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