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讓自己不斷成長的女人,才不會被這個世界辜負。結婚後,潘玉良買來了小學課本,讓潘讚化給她上課,每天所學的必須當天就記下來,第二天找潘讚化考試。
一天,潘玉良看見一個叫洪野的畫家在院子裏畫畫。寥寥數筆,美人蕉就躍然紙上。從那一刻開始,她瘋狂地愛上了畫畫。每天站在洪野身邊呆呆地看,偷偷地學,如癡如醉。
先學素描,後學油畫,生活費全部用來買繪畫用品,恨不得吃飯時間都用在畫畫上。一年後,這個出身青樓、不識字的女人,破天荒地考上了劉海粟創辦的上海美專。她把長發剪成了短發,成了當時最時髦的女學生。那時候,國內剛剛引進畫**畫,沒有人當模特,潘玉良就脫光衣服,對著鏡子畫自己。她還鑽進浴室,躲在黑暗裏,偷偷畫別人的身體。她是那個時代著了魔的人。
有一次,她在浴室畫畫被人發現了,大家抓住她的頭發:“看啊,這個婊子把我們不穿衣服的樣子全畫下來了,揍她!”還有人叫:“我們才不要和婊子讀一個學校,我們罷課!”她挨了打,可她並不難過,因為她的畫傳了神,她覺得很值。對於潘玉良,跟夢想有關的一切都是她的禁忌。在生活裏,你可以隨意傷害我,我無所謂,但是你不能碰我的夢想。為了夢想,她先考到了法國裏昂中法大學。她依然不滿足,又考到了巴黎國立美術學院,最後,她甚至考到了羅馬國立美術學院。
我在臥室畫素描,常常一畫就到天亮,地板上、牆上,全貼滿了我的畫,屋子裏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有一次,四個月沒有收到家信和補貼。
我餓著肚子畫羅馬的鬥獸場,畫威尼斯宮,我覺得很快樂,我從來沒有那麽快樂地找到自己。
潘玉良在繪畫中找到了自己,隻有讓自己不斷成長的女人,才不會被這個世界辜負。